抄了一上午的书,宁潇潇的手早已酸得不行。再加上昨晚睡得不好,第二遍还没抄到一半,她的眼皮就开始打架了。
毛笔都已经握不稳了,但她,不能睡。
容时那银光闪闪的长剑还摆在她面前呢,如果她就这么睡着了,按照他的尿性,还不得当场给她一刀?
谨防悲剧出现,她只好忍着睡意,瞪着眼睛继续抄。
当写完最后一个笔画,感受着温暖的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时,她才发现,原来幸福可以这么简单。
抄——完——啦!
她长吸了一口气,仿佛空气都变得清新了似的,捧着双手将课本递到了容时面前。
“容爱卿,这是第二遍,请您检验!”她笑得跟朵花似的,毕恭毕敬地道。
“……”
可惜没有得到他的回答。
“容爱卿,容爱卿?”
以为他没有听到,宁潇潇又加重了几声。
容时这下终于有了点反应,放下笔墨,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这眼神就跟欠了他钱似的,宁潇潇真想揍他一顿,面上却是万分诚恳地道:“你都看到了,这字真是寡人自己写的啊!”
“确定抄的完整无误?”他突然反问。
什么意思?
她有点懵,以至于回话的时候都有点心虚:“确定啊……”
对面的人不说话了,接过她的课本,哗啦啦一翻,停到了倒数第三页。
“漏了一个字。”他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叩,语气很是嘲讽:“这就是你所说的确定?”
“……”扎心了。
有必要这么苛刻吗!
“重抄一份吧!”
“还要重抄!?”
宁潇潇咬着牙压抑着怒气,感觉自己肺都要气炸了。
“怎么。”见她不动,容时再次反问:“又有意见?”
“……”秒怂。
她不情不愿地拿起笔,谁知肚子在这时也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人是铁饭是钢,她天生不抗饿,只好委屈巴巴地对面前的人祈求道:“大中午的,可以先吃饭吗?”
这眼神很是可怜,容时往来是不吃她这一套的,不知今日为何,竟有些微微动摇。
他别开眼,将古书挡在面前:“吃完继续。”
“好嘞!”宁潇潇别提多高兴了,生怕他反悔似的,提着衣服,屁颠屁颠就出门去找小右了。
溜得倒挺快。
容时不禁在心里冷笑,别过头,视线却将好落在了她那一手秀气的字上。
屋外阳光明媚,宁潇潇呼吸着新鲜空气,原本烦闷的心情好了不少。
“陛下下课啦!”
小右已经在外面的凉亭等候多时了,见到她出来,欢喜地跑来迎接。
“是啊,今天做了些什么好吃……”
“陛下。”
那个“的”字还没有说出口,她就不知被谁给打断了,疑惑地回头,脸色“唰”地就黑了。
这人怎么又来了?
见到崔子谦也在场,她只觉浑身不自在,原本轻快的步子都变得缓慢起来。
颇有埋怨地望了小右一眼,她才换上笑容问道:“崔爱卿怎么来了?”
“微臣来看看陛下的淤青好些了没有。”他在她脸上盯了半晌,柔声道:“看着是好了不少。陛下可还有不适?”
好一副暖男的样子呀。
她可要恶心坏了,嘴上却是笑得欢:“多谢崔爱卿关怀,寡人的伤已无大碍。”
“那便好。“他松了一口气:“时间也差不多了,微臣带陛下去用午膳吧!”
说罢,竟要伸手拉她,还好她反应快,忙将手背在身后,才不至于让他得逞。
“呵呵,寡人自己走就好。”
她绝不会给崔子谦任何一个对她下手的机会!
宁潇潇暗自在心里啐了一口,故作淡定地往凉亭走去。
大步走到石桌边坐下,她实在饥饿,便也顾不得什么了,拿起筷子,就开始吃饭。
三荤二素一汤,这伙食还算不错。
崔子谦哪能放过和她相处的机会,屁颠颠就跟了上来,在她耳边叽歪:“陛下身子瘦弱,可要多吃点才是。”
“知道了。”
“这汤不错,陛下快尝尝!”
“……”
吃个饭也不消停,她表面上“嗯嗯好的”,可心里的白眼都快翻到后脑勺了。
算了,这汤看卖相还可以,她就勉为其难喝两口好了。
她撸起袖子,刚准备盛汤,他却抢先一步端走了她的碗。
“这种小事,还是让微臣来吧!”
待她反应过来,他已经把汤盛好了。
“……”
行吧,就当得了免费的劳动力。
她接过,也没避讳,舀了一小勺就放进嘴中。
“这银耳莲子汤,可还和陛下的胃口?”他看着她,十分期待地问。
“挺好的,甜而不腻。”她也没多想,回答道。
“陛下喜欢就好!若您喜欢,微臣会经常给您送爱心甜点的!”
宁潇潇有点没太听清他的话,继续喝着汤。
见她喝得高兴,崔子谦忽然低下头,满是腼腆道:“微臣第一次下厨,还怕不合陛下的口味。现在看来,是臣多虑了!”
“噗!”宁潇潇忽然瞪大了双眼,将口中还没咽下去的汤一饮而尽。
他刚说什么?!
“这汤……是你做的?!”
不懂她反应为何这么大,崔子谦疑惑地点了点头:“是啊?怎么了?”
得到他肯定的回答,她白眼一翻,差点没晕死过去。
完了。
她……还有救吗?
一刻钟后,宁潇潇心情沉重地回到了广书院。
想着刚才发生的事,她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她是有多心大才会喝崔子谦亲手做的汤?幸好没有毒,不然她现在,可就是一具尸体了!
“唉!”
“怎么,你还有烦恼?”听到她的叹气声,容时忍不住嘲讽道。
“别提了。”宁潇潇瞄了他一眼,吸着鼻子道:“寡人刚刚在鬼门关走了一遭,那种心情,你是不会懂的。”
跟崔子谦比起来,她忽然觉得容时顺眼多了。
鬼门关?
容时看向她,有点没懂她话里的意思。
宁潇潇郁闷地在纸上画了一个圈,对于未来越想越后怕。
唉,要是能不当这个皇帝就好了。
咦?
有了!
她忽然眼眸一亮,坏笑着去看面前的人:“容爱卿,寡人这皇位给你要不要?”
“……”
容时手上一顿,面色依旧冷峻,掀起眸子朝她看来,“你说什么?”
怕他多想,宁潇潇忙罢手解释道:“您别误会,寡人就是觉得……容爱卿您才高八斗,气宇轩昂,俨然天生一副王者姿态。再看我,呆头呆脑愚不可及,我其实早就看自己不爽了!”
她十分期待地望着他,自我吐槽起来可是毫不留情:“有容爱卿这样的人才,我深感惭愧并且佩服。所以甘愿让出皇位……您看如何?”
“……”
贬低自己抬高他人,这样的场景他倒还是第一次见。
“容爱卿,您意下如何?”
“快同意吧容爱卿?求您了!”
“容大哥?你怎么不说话?”
身旁的人过于神经,容时抿抿唇,有些头疼地捏了捏眉心。
他绝对是上次将他揍傻了。
为今之计只好……
“砰!”
再揍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