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架飞机的头部从厚重的云层里露了出来,在阳光的照射下,看起来充满了生机。这是一架刚刚从暴风雨中走过的飞机,而此时迎接它的,是绚丽的云彩和蔚蓝的天空。飞机的轮廓倒是早就画好了,只是用了很长时间去处理云彩的光影交替才呈现出它的真实感,轻轻摸了摸,确认画已经干了才把它收起来。依依他们去旅游了,要想得到别人更好的意见只能去找微婷。于是约了下午去她家,叙叙旧也让她鉴赏一下这副新作。
“湘阳来了,快进来吧。话说回来好久不见你过来玩了。”微婷的妈妈还是一样好客,和以前一样贤惠,只是微笑的眼角多了些许皱纹。
“嗯,阿姨,微婷在家吗?”明明约好了,却看到她的拖鞋孤单的摆在鞋架上,难道她不在家?
“她去给她弟弟妹妹买东西了,一会就回来,你先坐啊,我去看看我的饭。”
“好的,您先去忙吧。”
尽管房子也变旧了不少,但依然一尘不染,我想这一定是阿姨的杰作。也许是房间的花换了,房间的味道才跟以前大不相同,那些我熟悉的味道不知所踪,是跟朱乐学的吧。听到门外叽叽喳喳的声音,微婷带着一堆小孩回来了。
“你都到了。”打开门的微婷有点惊讶,但随即跟身边的孩子们说:“大家先去里屋玩啊。”
“我亲戚家的孩子,临时让我照看着。”在我问出疑问之前她就先回答了。
“真热闹,哎,我给你看我新画的画,嘿嘿。”
“行啊,来我房间。”把水杯放在桌上,便紧跟她的步伐进了房间。
我把画铺开,拿书压住四个角。等待她说点什么。“你怎么想到画它呢?”
就等你问呢,“你看见天上那些飞机留下的痕迹了吗?”示意她抬头看,但她没有任何反应。
“看见了,所以呢。”
“所以我就想到飞机刚刚从暴雨中死里逃生,飞向希望的这么个主题啊。”我很疑惑,就算我画得不够好,她也不用这般冷漠吧。
“嗯,挺好看的。”
“没了?就好看而已吗?”
“我又不懂画,问我这么多干嘛。”她拿起手机把画拍了下来,但是面对我的追问她只是随意的回答,显得很不厌烦。
“好吧。”既然她这样说了,我当然不能不识趣。很困惑,但我始终想不出问题出在哪里。
在她家没待多久就回来了,心里难免有些失落,这结果出乎我的意料。也再没有心情去画室了,还是回家呆着吧。
打开手机,发现好多未读信息,都是那个叫唐家乐的人发来的。密密麻麻,也没注意看到底说了什么,打了一句‘不好意思,昨晚睡着了没有看见。’发过去,瘫坐在沙发上,津津有味的看电视了。
自从看了湘阳的画,微婷不禁慌张起来,难不成她知道了什么来试探自己?还是说只是巧合。但当湘阳兴高采烈的告诉她原因时,她感到有点失望也有点欣喜。如果是巧合,那真是太富有戏剧化了。这让她心里很不是滋味,而现在她唯一能找到安慰的,就是朱涛。
“涛 哥,你看这幅画,真是让人心痛。”微婷拿出手机,把之前拍下的照片给朱涛看。
朱涛沉默不语,冰冷的气氛让人不寒而栗。
“不是说等她毕业就会跟她说出真相吗?为什么到现在你还不说?”
“我怕她难以接受。”朱涛狡辩道。
“是吗?还是你有其他打算。”
他没想到微婷似乎看懂了他的用意,一动不动盯着微婷。
“我只是在等,等哥哥好了,等她原谅哥哥了再告诉她事实。”他开始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可那要等到什么时候。我不认为这么做是好的。”
“我警告你,别乱说话,她现在不能受任何打击了。”
他从来没有用这种口气跟自己说话,微婷被吓得定住不动。
“我知道该怎么做。总之,先不要告诉她。”临走时朱涛再次叮嘱微婷,他害怕湘阳再受打击,更害怕现在的状态会被打破,万一她反悔不去天津,他的如意算盘便功亏一篑。
留下不知所措的微婷趴在桌上,她不清楚涛 哥到底心里怎么想的,只是觉得现在湘阳好像渐渐恢复,确实不忍心再刺激她。慢慢的她说服了自己,可能按涛 哥的做慢慢的什么都会好的。
······
“帮我照顾好湘阳。”这是朱乐在闭眼前唯一说过的话,在朱涛赶到医院的时候他收到了哥哥朋友的转达。刹那间他才明白,哥哥爱着湘阳,以自己无法想象的力量。看着病床上的朱乐,他不知道明明一个月后才回来的哥哥为什么会提前回来。像是上帝特意安排朱乐坐上那架飞机,明明不是他的痛苦却要他来承受。朱涛并不知道飞机上发生的一切,只是从警察那里才得知,那天的飞机上有一名罪犯,有便衣警察对他进行逮捕,但朱乐怎么受的伤,警察并未查出,也许是误伤吧,听起来很荒唐,但是却是警察唯一给出的解释。
到底怎么回事,朱涛曾经为此失眠很久,但最后他放弃了,现在最重要的,是照顾好湘阳。他想起那幅画,事情总会浮出水面,就算是自私,我也只要宁湘阳生活得快乐,开心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