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草!”她没忍住蹦出一句优美中国话,看着越发逼近的长刃只觉身上的力气仿佛洪水般泄去,一点力都使不上,只能绝望的闭上双眼等死。
师爷欺我!她方才替温承业起卦的时候也替自己算了一卦。
得到一个速喜中吉之卦,主有好事要发生。
于是她这才鬼迷心窍的改口跟着来了。
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的一个结果……
看着落入危险中的温承业一脚踢开面前的人,脚尖一勾将躺在地上的长剑挂勾起,伸手一捞用力朝刺客甩去。
长剑以破空之势朝那大汉刺去。
‘噗嗤——’
一阵利刃刺穿布料皮肉的声音在刀剑相搏声中响起。
紧随起来的是一声重物摔地的声音。
谢珍眼睛睁开一条缝,只见那原本虎视眈眈朝自己刺来的大汉胸口插着一把染了血的长剑摔在地上,身下一片血泊。
刺鼻的血腥味争先恐后的钻入鼻腔之中,她只觉胃里浪涛翻涌酸水泛滥,腰一弓扶着树干吐得撕心裂肺。
好不容易等她将胃里的东西倒出,不远处地上一个指头大小的碎银子瞬间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她布满惊恐的眸子微微一眯,强撑着身子上前弯腰将捡起,脸上的惧意瞬间被喜色代替。
那边的温承业见谢珍无事,微微松了口气后再次投身战斗中。
为了保证谢珍的安全,他目光不时朝谢珍撇去,正好看见她捧着银子笑的直咧嘴的模样。
谢珍将捡到的银子往怀里一揣,忌惮的看了一眼死不瞑目的大汉,小心翼翼的伸出手在大汉眼前晃了晃。
确定对方不会诈尸起来给自己一刀后,手掌蒙在了大汉眼睛上,另一只手飞快的解下大汉腰间的银袋。
“你在做什么?”这时,温承业突然来到她身后。
她吓了一跳,急忙将拿着银袋的手往背后一藏,神色尴尬,目光游离不定,“没没什么……”
看着她这副守财奴的模样,温承业失笑摇头,“原来你突然改口要跟过来,为的是这个啊!”
被拆穿的谢珍脸色顿时就挂不住了,“咳咳,反正人都死了,而且不是我先动手的,是银子先滚到我脚边我这才这样做的。”
“算了。”温承业懒得跟她计较,目光环视周围一圈确定没有漏网之鱼后拉着谢珍胳膊纵身一跃。
荣王府中,得了一笔意外之财的谢珍开心的送走温承业,爬上床将钱袋中的银子全数倒出,仔细的数了五六遍后激动的脸色通红。
银子啊,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她做梦都没想到有一天会有这么多钱!
次日清晨,一夜未睡好的谢珍顶着两个黑眼圈在安平的一再催促下慢腾腾的爬了起来。
“嚯,你昨晚去偷人吗?”安平惊讶的问道。
谢珍摆摆手,她答应过温承业对昨晚的事保密,因此没有跟安平解释。
一连喝了三杯浓茶后,原本恨不得用竹竿撑起的眼皮这才松了几分。
“书院马上就要开学了,原本我还说让你陪我去街上置办开学用品,看你这状态还是算了吧,我自己去了。”
谢珍闻言,目光幽怨的看着安平,恨不得跳起来给她当头一棒。
为什么不早点说,非得让她灌了三杯茶赶走睡意后才说!
安平尴尬的别过头,无视了谢珍抱怨的目光,自顾自的道:“我马上要开学了哦,倒时候我们只能半个月见一次面了,你会想我吗?”
谢珍微微一愣,好奇的问道:“不可以走读吗?”
“走读?”安平回头,满脸狐疑,“那是什么?”
“就是就是放学回家,第二天再去学院。”谢珍磕磕绊绊的解释。
安平摇了摇头,愤愤不平的道:“我也想这样啊!我府上的床又软又大,书院里硬死了,但这是书院的规矩没有办法。”
谢珍怜悯的看安平。
感受到谢珍异样的目光,安平眉头一簇,细细品味起了这个目光中包含的意思,半晌后语重心长的拍了拍谢珍肩膀,“你别这样,我会想办法的!”
想什么办法?
逃学吗?
谢珍还没意识到安平错会了自己的意思,还给自己带来了一个麻烦。
离开谢珍院子,安平直接就去了温景禹书房见了温景禹。
说起云峰书院开学一事,安平犹豫不决的看着温景禹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这可不像是你的性格。”温景禹斜眼看她。
安平轻‘嗯’一声凑到温景禹面前,瞪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目不转睛的看着他问道:“王叔,你准备怎么处理小乞丐。”
温景禹没想到安平会突然问这,抿了抿唇轻声道:“谢姑娘父母双亡,唯一的哥哥现在也寻不到踪迹,我打算将她留在府上照料,等何时找到她哥哥在何时送她走。”
安平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脑中浮上谢珍在得知她要去云峰书院上学时流露出的‘羡慕’眼神,沉酌一瞬后,道:“既然王叔已经决定要将小乞丐留在府上照料,那还是多为她考虑考虑吧,毕竟小乞丐有恩于你。”
温景禹不可置否的点头,“那是自然。”
安平对温景禹的为人十分清楚知道他向来言出必行,心里也放轻松了不少,“方才我跟她说起云峰学院开学一事,她表现的十分羡慕,我想反正你手上还有一个推荐名额,留着也是留着倒不如给她了。”
温景禹闻言,不由自主的想到昨日谢珍同自己说的以前曾跟在堂哥身后偷学识字的过往,心下微微一动点头道:“你倒是提醒我了,我现在就去写推荐信。”
见谢珍上学一事有着落,安平总算是彻底放心了。
小乞丐知道后肯定会很高兴!
她暗戳戳的想。
“对了,她的出身你也知道,在学院中难免会受欺负……”突然,温景禹像是想到了什么,研磨的手一顿抬头朝安平看去。
安平瞬间就领悟了他的意思,拍胸脯保证,“王叔放心,小乞丐是我为数不多的好朋友我肯定会护着她的,谁敢欺负她直接打的她找不着北!”
温景禹这才没有了顾虑,埋头写起了推荐信。
下午,补足睡眠的谢珍悠悠转醒,舒坦的伸了个懒腰后掀开枕头看了一眼钱袋,笑眯眯的对吆喝道:“采枝姐姐,麻烦帮我打点水!”
“是。”采枝应了一声。
等她端着热水进屋时,谢珍已经穿戴整齐了。
她忙上前将帕子打湿,一边替谢珍擦脸一边说:“谢姑娘你可算是醒了,方才王爷来了三趟见你一直没醒还以为你是不是哪不舒服呢。”
“啊!”谢珍诧异的喊了一声,“王爷来了为什么没叫醒我啊!”
采枝抿嘴笑道:“是采星跟王爷说你昨晚没休息好,王爷这才让我们别打扰你休息。”
谢珍点了点头,洗漱完后便去了温景禹院子。
“醒了?”见谢珍过来,温景禹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声音温润如玉,十分悦耳。
“醒了!”谢珍点头,“王爷找我有什么事吗?”
“先坐下,我慢慢跟你说。”温景禹抬手拍了拍身旁的椅子,目光有些柔和。
谢珍再次点头,刚坐下就听温景禹在她耳旁说道:“我已经替你往云峰书院递了推荐信了,七天后是云峰学院的开学大典,到时候我送你过去。”
谢珍恍如雷击,不敢置信的对上温景禹平静柔和目光,嘴唇微微有些颤抖,“上上学?”
“嗯……”温景禹见她这幅模样,以为她是因为有机会上学而感到震惊,心中越发坚定了送她上学接受教育的想法,“不用担心学费,学院三年的学费由我出,就算日后找到你哥哥离开了也是如此。”
三年……
谢珍脸都紫了。
好不容易结束九年义务教育,三年高中四年大学的生活,又来一个三年……
这谁遭得住?
她是跟上学犯冲是吧!
突然,她想起安平离开时说的想办法。
所以安平说的想办法,是想办法让她继续上学是吗?
她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王爷,我觉得还是算了吧……”
“为何?”温景禹皱眉反问。
“我出身卑微不说头脑还愚笨,恐辜负了王爷的信任。”
“出身代表不了什么。”温景禹语重心长的劝诫,“而且你有一颗好学的心,这是好事,既然我承担起了你的衣食起居自然也要注重你的教育。”
“可……”谢珍还想拒绝,“可我还是觉得不妥,云峰学院的学子不是家世显赫就是天资聪颖,我头脑愚钝到时指不定遭人羞辱,我丢人倒不怕就怕连累王爷被人话诟。”
她说的真切,话里话外都透露着不想上学的倔强。
温景禹听在耳中只觉她异常的懂事,凡事都优先替自己考虑,目光一软鼓舞的道:“不会的,你要相信自己,若是有人欺负你你大可跟我说!”
谢珍:你这人怎么回事啊!
怎么强人所难啊!
“我……”谢珍还想在说话。
温景禹却不给她把话说完的机会,直接斩钉截铁的说道:“就这样定了,这段时间你好好养伤,需要的东西我替你准备,你不用操心。”
见大势已定,谢珍无力在多说什么,只能佯装感恩戴德的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