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文山跪在地上低着头,认打认骂,也不辩驳,只说:“娘,菁菁是我唯一的女儿,娘不能卖了菁菁啊!”
“我还非要卖呢!你等着,明天我就把她卖到窑子里去!”白老太太手上的力气越发的大,“我给她找了个好婆家,是你们不愿意,那就不要怪我这个当奶奶的不讲情面了!”
白菁菁听着都觉得心里不爽,“娘……带我走……”她的声音虚弱得让人心疼。
白菁菁手腕上,还满是青紫的伤痕,前天白文山和慕黎在地里干活,下午忽然下了大雨,将家里的猪圈冲塌了。
白老太太和大伯那一家子,都在屋里躲雨,让白菁菁一个人出来抓猪,又让她顶着雨将猪圈盖起来。
可她一个女孩子,哪里搬得动被冲塌的大石头,整整在大雨里浇了一个下午,直到雨停了,在外躲雨的白文山和慕黎回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家女儿晕倒在大雨之中,身上滚烫,嘴里还喊着冷,求奶奶让她进屋。
可房门紧闭,屋里头白老太太与她的大儿子夫妻两个和孙女儿四人,坐在屋里喝着油茶,根本没听见白菁菁的哀求。
得知白菁菁淋雨高热,那一家子也半点愧疚都没有,还口口声声骂白菁菁“真是个废物,连猪圈都盖不起来,下雨了都不知道躲雨。”
但当时房门被从里面拴起来,白菁菁敲了几次门,白老太都说,不把猪圈盖起来,就别想进来。
白菁菁苦苦哀求无果,本来能够躲雨的猪圈也成了帮凶。
在她生病之后,白老太太连一副两文钱的退热药都不肯给她买,还骂她装病,说她矫情。
硬是让她高热致死,还要将她买了配冥婚,给她大儿子白飞换钱。
白菁菁过来的时候,这具身体还带着浓烈的执念,她想让爹娘不要再继续被白老太太欺压,她想让白文山和慕黎离开这个家,出去单过。
不然他们两个,当牛做马的养着这个家,到头来,在他们嘴里,连一句好处都落不下。
原主受尽欺负而死,最大的愿望,就是让爹娘离开,白菁菁在心里暗自发誓:“你放心,我会想办法让他们离开这个家的,有我在,不会再让他们被人欺负了。”
说完这话,白菁菁眼角一片灼热,只觉身上一轻,好像有个眼含热泪的姑娘,在一片虚无之中,向她道谢一般。
“娘!”白菁菁的泪,顺着眼角滑下,“我不想淋雨了,我不想盖猪圈,娘……”白菁菁声泪涕下,记忆里,慕黎只有一碗米汤,慕黎也会让白菁菁先吃,她是懦弱,但她对白晶晶的宠爱,做不得假。
而白文山,愚孝又软弱,任这一家子欺凌,但他对妻女的关心和爱护,也不假,只是在这样的环境下,他那份感情被压迫得几乎看不见了。
白菁菁现在要做的,就是让白文山明白,到底谁才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慕黎转身,眼泪吧嗒吧嗒地掉,看着白菁菁苍白的脸,终于还是女儿的安危战胜了一切,她转过头看向认打认骂的白文山,眼底的希望,缓缓坠落,她说:“白文山,你休了我吧,我带着菁菁离开,从此以后,我们母女两个,和你白家,再没有任何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