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嘉这才对着玄离说道。
“我会安排。”慕凉铎淡声应了句。
“是在哪里找到的？”南嘉指着尸块。
“就在城里一小巷中，被布包着埋在底下，是野狗从地里将其翻出来，幸好发现得早，不然就被它们吃光了。”玄离没有丝毫隐瞒。
这个说法倒是可以解释了尸块上面的孔洞和抓痕，南嘉抬起头来冷声道：“继续搜寻被分割下来的四肢，通过多处尸块发现的位置可以大致推测抛尸者的杀人地点。”
“如何确定？”慕凉铎突然出声问道。
“健康者身体的血液占不到他体重的十分之一，丁启水这种体格的男人，就算是鲜血流尽且分尸之后，尸块的分量也不轻。”
“而选择分块抛尸这种费时费力的掩盖手法的凶手，一般是体力不足以带走完整尸体，他选择的抛尸地点，不会离杀人地点太远。”
“只要多有几个位置，可以大致划分出区域。”南嘉娓娓道来，黑亮的眼眸满是自信与肯定。
慕凉铎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直到南嘉的眼神看过来后，他才淡定的收回眼神，冷声吩咐道：“玄离，加派人手搜寻。”
玄离应声之后，立刻就离开了冰窖。
南嘉耸耸肩，试探着问道：“那民女就先回去待命了？”
“去看其他死者的尸块。”慕凉铎淡声道。
“可是那些尸块都在刑部，没有提前预报是不能……”南嘉看着慕凉铎玩味的表情，突然就自己闭上了嘴，翻了个白眼道：“懂了，您老人家想去哪就去哪儿。”
开玩笑，现在这京都也就皇上能拦着这个大爷了。
慕凉铎没再说什么，转身就走。
南嘉赶紧跟上，眼看着慕凉铎就要从地下一跃而上，她及时的伸手抓住了慕凉铎的衣摆。
“我上不去。”南嘉十分坦然且理直气壮。
慕凉铎眉头微皱，等了半晌之后才十分嫌弃的抓住了南嘉的胳膊。
他双脚轻点，便轻松至极的带着南嘉回到了地上。
南嘉还没反应过来，胳膊就被慕凉铎甩开。
慕凉铎半分力道都没收着，南嘉揉着自己生疼的胳膊对着慕凉铎的背影小声骂道：“上辈子属铁钳的是吧！”
慕凉铎带着南嘉毫无阻拦的到了刑部储放尸体的重地，一路上南嘉都跟着他沾光的被崇拜的眼神包围。
同一个案子的尸体都被放在一个冰室里面，鉴于陆续发现了至少五六具尸体，这个冰室就显得有些拥挤。
冰室门打开的一瞬间，一股难闻又诡异的血腥味传来。
慕凉铎眉头微皱，随即恢复了正常，他有些好奇的看向南嘉。
见南嘉也皱着眉头，挺翘精致的鼻子微微耸动，她追着气味朝屋内走去。
带路的捕头拿出火折子点燃了石壁上的烛。
南嘉这才看清屋子里的景象。
四具没有四肢和脑袋的躯干被放在石桌上，屋子边缘则是堆放着不少四肢。
南嘉快步上前仔细查看。
这四具尸体的处理方式看起来跟丁启水倒是差不多。
三具男尸，一具女尸。
南嘉看了眼地上堆放的四肢，一看就没有拼凑四肢，她有些头疼的问道：“这里的肢体有多少？”
带路的捕头也是第一次来这地方，恐怖的画面加上冰室里诡异腥臭的味道让他拼尽全力才能忍着恶心。
听见问话，捕头刚张开嘴，下一秒就抱着木门就开始干呕起来。
慕凉铎快步远离那捕头，并一脚把门带上。
南嘉愣了一下没忍住笑开，“慕将军这是有洁癖啊？”
慕凉铎皱着眉呵斥道：“去验尸。”
南嘉耸耸肩，从墙上布袋子里拿出手套给自己带上，她看着尸块，头也不回的问道：“慕将军能帮我个忙吗？我一个人搬不动。”
慕凉铎看着南嘉手里另一双手套，俊脸上浮现出抗拒的神色，他立刻冷声拒绝：“不能，再叫几个人来。”
南嘉无奈道：“那多麻烦，帮帮忙，很快的！”
慕凉铎皱眉接过手套，“仅此一次……”
“别啰嗦了，快快。”南嘉变脸快得很，她立刻催到。
慕凉铎还没被人用这种态度对待过，他脸色变换两下，最后还是忍下了，戴上手套朝南嘉走去。
此时门外的捕头终于是吐干净了，他惶恐的推开门。
只看见南嘉蹲在地下，不时指挥着慕凉铎将断臂断腿搬来搬去。
慕凉铎的脸色冰寒，但却十分听话。
捕头差点惊掉了下巴，刚吐完苍白的嘴唇颤抖着。
“滚。”慕凉铎朝他投去了个眼神，捕头赶紧照做。
南嘉表情严肃，指挥着慕凉铎抬动四肢，不过一刻钟便将地上的断腿断臂全部还原到了躯干身上。
尽管如此，还是没有一个完整的尸体，每个人的右腿都不见踪影。
“男尸的下体全被割去了。”南嘉眉头微皱，再看向了女尸，“女尸的性征却很完整。”
慕凉铎眼眸微微眯起来，片刻后才淡声道：“兴许凶手不能人道，才会用这种办法泄愤。”
南嘉挑眉看着慕凉铎，轻笑道：“慕将军很有当仵作的天分啊，我也是这么想的。”
“而且都没有右腿。”
“分割手法倒是跟丁启水相差无几。”南嘉眉头微微皱起，她闻到了这些尸体上有些奇怪的味道。
“直说便是。”慕凉铎看出南嘉的犹豫。
南嘉闻言也不藏着掖着了，“这些尸体散发出奇怪的酸味，但又不是腐烂的味道。”
慕凉铎眉头皱起，学着南嘉微微凑近了尸块。
他见过无数的尸体，自然是熟悉这种血腥味，但却没有闻到丝毫异常。
慕凉铎回想起南嘉单凭鼻子就闻出温洳清身上的油脂味，他轻声道：“嗅觉不错。”
南嘉得意一笑，自己这嗅觉在前世就帮她破了不少的案子，幸好自己穿越的时候没丢掉这个技能。
“我已命人整理了尸块发现的地址。”慕凉铎淡声道。
两人便从冰室中出来，此时一道略有些苍老的声音响起。
“凉铎！”
顾启生刚从朝堂上回来就听闻慕凉铎来了刑部，于是连朝服都没换下便来寻他。
南嘉低头行礼：“见过尚书大人。”
“顾叔。”慕凉铎微微点头，一向冰冷的眼神终于是缓和两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