绍文一觉醒来,愤怒得不得了,他万没想到沈毛豆阴险毒辣到这种程度,不择手段将他弄到床上,破了他的童子身。
面对他的歇斯底里的谩骂,沈毛豆表现得很平静,待他骂得没有力气了,才说:“你占了我的便宜,还不知足,反而要找我的麻烦。”
他说:“是你设计陷害我钻进你的被窝,我、我以后怎么面对白洁云?”
“让你们的神圣爱情见鬼去吧。从此你就是我的人了。”她得意地大笑起来。
他瞪着血红的眼珠子,几乎喷出火来:“我要掐死你!掐死你!”说着,扑上前来。
她毫不畏惧:“石榴裙下死,作鬼也风流。死在你的手下,今生没有白活。”
她连死也不怕,他没撤了,颓然坐在沙发上,两手插进浓密的头发里,痛苦得无以复加。
不知过去多长时间,他的耳边响起莺声燕语:“你就认命吧,谁让咱俩有缘分呢。”
他抬起暴怒的眸子:“能和你有什么缘分,你这是强占。”
她咯咯笑了起来:“听说男的强迫女的干那事,没听说女的强迫男的干的,你别黑白不分,混淆视听。”
他简直气炸了肺:“是你请我吃饭,是你做了手脚,把我弄得不省人事下的手,你不还振振有词,简直无耻到家了。”
她抬起手腕,看着无名指上戴的宝石钻戒,无声地笑了:“不管咋说,咱俩已走到这一步,你就乖乖承认事实吧。”
“我要不承认呢?”
她桃花眼一瞪:“我告你强奸。”
他气得快要吐血:“你这是倒打一耙。”
她得意地大笑起来。
绍文不知是怎样走出的宾馆,此后,他变得神经不正常起来。
远在老家的洁云跟绍文通电话,明显感到他情绪的变化。她弄不明白,今年是怎么了,他们的感情像坐山车一样,大起大落。难不成他又和班上那个女的旧情复燃?她坚信他不是朝秦暮楚的人,既然明誓与沈毛豆斩断联系,不可能又接续。那是何种因由导致他性情陡变,说话遮遮掩掩?”她百思不得其解。
凤云看出姐姐神情有变,了解她心里想的是什么,一天看着大姐一边喂猪一边两眼凝视远方,食槽里的泔水都溢出来了,她还在一瓢瓢给猪加餐,轻轻拿过泔水瓢说:“姐,你要不放心绍文哥,就去学校看看。放心吧,家里活儿我一个人能做得过来。”
洁云叹了一口气,收起茫然空洞的眼神,点点头。
洁云把家安顿一下,第二天上路了。
坐在车上,沿途的风景提不起她的任何兴致,她只盼望车开得快点,再快点,好早一点见到心上人,了解情况,消除不安。
班车终于在十二点前到达塞西市长途客运站,她迫不急待打的来到警校门口,急不可耐给他打电话。
绍文下了课正在往教室外走,手机拼命响起来,他拿出一看是洁云的号码,浑身一颤,无比痛苦地接听。只听对方问你在哪儿?他犹豫了一下,回答:外地。对方不相信:明明在学校读书,胡说什么。他编谎话:学校派我们几个男生去开封警校学习交流。只听对方失望的语气:我就在你们学校门口,来的真不凑巧。那你好好学习交流吧,不打挠了。他多想询问更多情况,怕言多有失,挂了电话。
在校门口徘徊多时的洁云失望地离开了,而绍文躲在暗处透过大门望着远去的背影,喃喃地说:“洁云,不是我不想见你,是我没脸见你!我对不起你!”
“绍文,你在看啥呢。我到处找你,原来你在这里。”沈毛豆蝴蝶般扑过来,上前要揽他的胳膊,他一躲,她不以为意一笑,“中午请你吃螃蟹,我知道你最爱吃这口了。”
“不用!”他冷冰冰地说。
看着他朝食堂走去,她毫不介意笑了笑,走出学校,回家了。
洁云走在车水马龙的大街上,本该去啤酒厂看看二妹,犹豫半天,还是走向了车站,十二点四十五分正好有一辆通往泽丽县城的班车,于是她又打道回府。
小妹见她这么快就返回来了,问见到了吗?她摇了摇头。然后上了炕,从被垛拿下枕头,迷迷糊糊睡着了。此后,她病了,病得很是不轻,整个人瘦了一圈。
半个月后,她才从炕上爬起来,上了街。
她迎面碰到张彪,张彪见她萎靡不振,丰润的脸庞不再饱满,先是一怔,然后故作关心地问:“大妹子,这是咋的了?”
洁云勉强笑了笑:“没啥毛病,这几天不想吃东西。”
张彪跟她开玩笑,同时也是试探:“是不是想罗绍文想的?”
“想不想,都一样。”
“何出此言?”
她自知说漏了嘴,借故走开了。
张彪摸着下巴的短髭,望着步履蹒跚她的背影,似有顿悟。
罗利峰靠在老板骑上,眯缝着眼,正在听京剧《四郎探母》。
张彪风风火火跑进来,打搅了他的兴致,他正要发怒,只听张五哥说:“嫂子在不?”
得到不在的答复,他拿起罗利峰的水杯灌了几大口,坐下,才说:“我今天回了趟草木洼,无意间发现白洁云头不梳脸不洗病恹恹的样子,从侧面一打听,好像她跟绍文不怎么联系。”
罗利峰听罢,精神一振,急忙把录音机关掉,往前挪了挪椅子,身子前倾,一副愿闻其详的神情。不料张彪仅仅掌握这点信息,没下文了。
呆了半晌,他见张彪不说话,分析说:“是不是两人闹不痛快了?”
“很有可能。也许沈毛豆下手了。”
罗利峰警觉地问:“她下什么手?”
张彪嘿嘿一笑:“我也不知道。”
罗利峰还要问,门声响处,走进刘红艳,她见丈夫与张彪厮混在一起那个热乎劲,知道他们没干好事,对张彪说:“你别有事没事来这儿,要知道我们这儿大小是个商铺,影响营业,你能包赔得起么?”
张彪红头胀脸点头哈腰:“嫂子放心,我以后一定注意,能不来就不来。”
罗利峰以老大自居,目空一切地说:“能来还得来,我还要听你消息呢。”
张彪立即萝卜缨子洒水鲜活起来,在刘红艳面前摆起谱来:“一切听大哥的,大哥叫我朝西,我决不往西,大哥让我撵鸡,我决不赶鸭。”
气得刘红艳大骂:“你简直是条狗,走狗!”
张彪幽默地装出狗叫,在刘红艳面前摆了摆头,扭了扭屁股,呲了一下牙,气得刘红艳拿起鸡毛掸子打他,他才吓跑了。
刘红艳把掸子一扔,问:“你们刚才密谋什么?说得那么热火。”
罗利峰说:“密谋还能大声说呀?你别疑神疑鬼,我们刚才就是随便开几句玩笑,乐和一下。”
刘红艳疑惑地问:“那你还要听他消息?”
罗利峰说:“生意上的事,你最好别掺和。”
刘红艳严肃地说:“我可警告你,你要在绍文和洁云婚姻上作文章,我可饶不了你。”
罗利峰轻蔑看她一眼,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