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利用所学之特长，自动请缨，挨村授课，所到之村，受到老百姓热烈欢迎，他说的都是大实话，又是农民关注的农事，场场爆满，正值农闲季节，人们坐在村委会的会议室里，专心听着，识字的人，拿着本子边听边记，文肓，则专心听讲，深怕漏掉一句话。

一清早，从草木洼村委会大喇叭里传出于书记宏亮的声音：“大家注意了，大家注意了，上午十点我乡主管农业的副乡长王冉要来我村培训农业服务技术，希望大家没得干都来听听，肯定有好处，千万别错过。”一连播放三遍。

洁云一家人围坐在炕桌吃饭，听到大喇叭的叫喊，她高兴地说：“这是难得的机会，我得听听。”

凤云说：“我也去。”

姊妹俩催促小弟赶紧吃，兴旺鼓着腮帮子，不高兴说：“你们俩最好现在就去，剩下的饭我一人全包了。”说着，将碟子移到自己面前。

她俩笑笑，胡乱吃完，洁云让小妹洗锅，她拿上本和笔，走上街。来到街上，见人们三三俩俩往村委会走去，三不俊等几个闲汉坐在村委会门口或蹲或坐玩牌。

她走上前说：“一会小王要来讲课，你们也进去听听。”

三不俊边玩牌边说：“一生下来就跟土坷垃打交道，种地那玩意，谁不会，还用听。”

她说：“别小瞧种地，里面的学问大着呢，科学种田，花同样的力气，收获可不一样。”

在一旁观看打牌的张彪说：“反正我不听，开出租车多挣钱，种地，一年累个贼死，打那点粮食，刚够温饱。”

她看他一眼，没吱声。

摩托车声由远而近，不一会，冲到村委会门前，小王熄了火，下了车，一眼看到洁云腋下夹个本，高兴地说：“来得挺早呀。”

她笑靥如花，没说话。

张彪向小王使个眼色，呶了呶嘴，小王假装没看见，昂首阔步走进村委会。

于书记见小王进来，请他坐在主席台，小王朝台下看了看，见座位没坐满，说：“再催催。”

于书记说：“想来听的，不用请也来，不想听的，八抬大轿抬也不来，再等二十分钟，开讲。”

小王见洁云坐在后排，而前面有很多座位空着，招手让她往前坐，她只好往前挪了挪。他的两只眼睛犹如着了火，不住往她身上扫射，看得她浑身不自在，只好把头低下。大庭广众之下，他也不敢明目标张胆表露爱意，耸了耸肩，将心底的秘密隐藏起来，攒足劲把讲座讲好，赢得掌声，让她对自己有个好印象。

于书记往台下一扫，见来的人差不多了，扭头对小王说：“开始吧。”

小王扫了扫台下，缓缓地说：“我就不用自我介绍了，大家都认识，今天我重点讲一下农业技术方面的知识，我想你们在座的每个人都能用得上。”他站起来，拿起粉笔，转身朝黑板上写下农业技术四个大字。

洁云见他运笔走势，与绍文好有一拼，不由多看他一眼。

小王坐回座位，字正腔圆、声音宏亮地说：“农业技术指的是农业科学技术，包括杂交、太空育种等。老天不下雨，不能让禾苗旱死吧，得利用先进的灌溉技术加以施救，其实，灌溉技术，也与其他学科一样，是一个综合系统的大学科，包括生物、化学、机械、管理等等，只有掌握了要领，才能将水资源利用好，发挥极大的效益。农业技术，再广义一点还包括农林副渔等行业的先进养殖技术，以及农副产品的加工等轻工业……”

人们听了小王深入浅出的讲解，明白了种地不是靠蛮力就能把地种好，若想多打粮食，不讲究科学种田是不行的，交头接耳议论起来。

于书记敲了敲桌面，大声说：“谁有不懂的，没听清的，私下再和小王探讨交流，让小王往下讲，我敢保证你们听了后受益匪浅，开春种地，肯定与以往不同。”

“我不想种老玉米了，玉米也不高产，也卖不上价钱，我想问问，种什么来钱快？”

三不俊等几个闲汉不知什么时候进来的，并排坐在后边，说话的是三不俊。

没等小王回答，张彪粗门大嗓说：“种药材，春天上山刨一天药材，抵得上打五天小工。”

小王说：“五哥说得对极了，药材确实贵，可我国是农业大国，也是人口大国，将耕地都种成药材，人民吃什么，乡亲们啊，农业不稳，百业受损，农民还得以种粮食为主，只有多打粮食，将余粮出售给国家，你们便为国家做出了贡献。”

雷鸣般的掌声响彻室内外。

洁云想，照小王所说，多打粮食，为国家做贡献，养鸡，是不是同样为国家贡献？带着这一问题，他问小王。小王说随着人民生活日益提高，主食都差不多，对副食有了更高要求，而鸡蛋在人们的日常生活中必不可少，相关部门应当大力扶持。听了小王的解释，她更加坚定了将养鸡场办下去的决心。

散了会，人们围在会议室不走，提出各种问题，让小王解疑释惑。洁云也有一肚子问题要问，见排不上号，刚要走，于书记叫住了她，让她等等。于书记醉翁之意不在酒，想趁这次机会，承诺向小王许下的诺言。洁云不知就里，只好坐在一边，耐心等待。

半个小时后，人们终于恋恋不舍走了，屋里剩下他们三个人。

于书记呵呵一笑：“今天我作东，宴请二位，怎样？”

小王看了看洁云，嘻嘻一笑：“我看行。”

洁云说：“才吃了饭，没多久，不饿。”

于书记说：“是下午饭。”

小王见洁云起身要走，赶忙说：“你不是有许多问题要请教吗，咋又要走？”

她刚才是有很多问题要问，现在一想，那些常识性的问题自己也能很好的处理，笑笑，没言语。

于书记看了一眼窗外，说：“屋里也没有外人，我见你俩兴趣相似，脾气相投，往一块搓合搓合。”

洁云羞得将头低下，小王则用热辣辣的眼睛看她。

于书记会意地一笑：“你俩不表态，就是同意了。”

洁云羞答答说：“我一个农村老百姓，就怕配不上。”

小王抢先说：“我喜欢农村生活，喜欢农民的朴实，而你的勤劳善良更是给我留下了良好印象。”

洁云说：“我怕你爸妈嫌我没工作。”

小王说：“他们不管，只要我喜欢就行。”

“可我……”

于书记认真地对洁云说：“小王的爹妈，我还是了解的，虽然上着班，但很亲和，没有架子，你就放心吧，绝对不小看。”洁云与小王对视一下，小王给她一个坚定的眼神，于书记笑了笑，又说：“灯不点不亮，话不说不透，处对象是你情我愿的事，只要你俩愿意，慢慢相处吧。”，然后话题一转，“趁今天有时间，咱们上山转转。”

小王、洁云积极响应。

一行三人走出村委会，往山上走去。

初冬，天气还不是特别冷，草木尽管枯黄，仍各就各位，等待着寒风冰雪天气的进一步考验。今天天气晴朗，阳光充足，照在山山岭岭上，显得有一丝温暖。他们爬上一座山头，放眼望去，层峦叠嶂、碧空如洗，一群大雁排成人字形叫着从空中飞过，小王不觉吟道：“晴空一鹤排空去，便引诗情到碧霄。”洁云笑道：“想不到你还是诗人。”小王说：“我只不过引用古人的诗句罢了。”于书记说：“我连引用都不会，大老粗一个。”小王说：“你的角色是这群大雁飞在前边的那只，起个带头作用就行。”于书记惭愧地说：“我当了这么多年干部，看到老百姓依然受穷，心里难受啊。”小王说：“随着国家的富强，惠民政策不断向农村倾斜，在你的带领下，老百姓一定能摆脱贫困，过上好日子。”于书记摩拳擦掌，显出宝刀不老的架式。

洁云看着光秃秃的山上，少有树木，植被让羊遭踏得裸露出了土，看上去如衣不遮体的少妇，使人顿生爱怜，想起与罗利峰谈好的绿化荒山的约定随着与他儿子婚事的破灭烟消云散，心里隐隐作痛，暗下决心，有朝一日，时机一旦成熟，一定让大山披上绿装，成为绿色银行。

小王能读懂洁云，明白她此刻在想什么，看到将军墓、抗日英雄魏德跳崖处，小河从村子侧翼缓缓流过，这些都是别的村不具备的，打造草木洼一日游，肯定行。当他把想法说出来，洁云说：“你要把草木洼开发出来，我开个农家饭馆，主打菜就是土鸡蛋大旱瓜。”小王高兴地说：“玩有玩的地方，吃有吃的地方，一定能吸引很多游客光临，到那时，名不见经传的草木洼可就出大名了。”

洁云憧憬未来，沉浸在美好想象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