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云眼睛红肿如鲜桃回来,是洁云始料不及的。
早晨她打扮一新,对着镜子照了又照,洁云知道她有重要活动,当不住去城里见韦良原,没想到不到下午一点,她又打道回府,眼泪汪汪,当姐姐的,有些读不懂了,希望她最好说出来。
凤云抽泣够了,将所知所感一股脑口袋倒瓜倒了出来。
洁云想了一下,说:“老梁给他介绍对象,这很正常。就看他是怎样想的。”
凤云说:“他说他要我,不要她。”
洁云笑了,自豪地说:“我妹妹当然比她强了。按照正常人的思维,当然优先考虑的是你。”
凤云吃了颗定心丸,又阳光灿烂了。
没有不透风的墙。韦良颖得知弟弟与白老三搞对象,简直不可思议。凤云长得没挑,看上去很有气质,虽然小学毕业,这几年没少跟姐姐学了文化,单是在文学方面,比念过高中的人学养还好,过年写的春联,都是自编的,每户根据家庭情况,写出的内容不同,没有人不夸的。要长相有长相要文化有文化,咋就看中韦良原了,她百思不得其解。
张彪见她皱着眉头,酸不拉叽地说:“好事啊,应该为你的弟弟高兴呀。假如有哪个黄花大闺女看中我,我巴不得娶她。”
韦良颖一瞪眼:“你啥心都有,就没有死的心。如果你敢停妻再娶,我就灭了你。”
他嘻嘻一笑:“我就是过过嘴瘾,长得胡子拉碴,稀肥大胖,往四十上奔了,除非没出阁的大闺女瞎了眼,没有谁愿意跟我。”
韦良颖放下心来:“你还算有自知之明。哎,你是听谁说我弟跟白三妹搞对象?”
“三不俊。”
“不知他俩搞多长时间了?”
“好像挺长时间了。”
韦良颖一激凌:“这么说盗墓的事,是他泄漏出去的?”
张彪说:“蚂蚱眼死的,他为了讨好白凤云,说出去的。要不,白洁云还有四大闲汉怎么会在墓地守株待兔等我们。”
韦良颖骂道:“吃里扒外的东西,吃我的喝我的,还要出卖我。看来这世上,谁也不能相信。”
张彪冷笑:“亲兄弟都靠不住,你还能指望谁。”
韦良颖咬牙切齿:“把他叫回来,我要家法伺候。”
张彪想起盗出的印章和铜镜上缴给县博物馆,心疼得不行,火上浇油说:“是应该教训一下那小子,要不是几千几万就到手了。”
韦良颖一拍桌子,掏出手机就打,下午,韦良原回来了。
韦良原跨进姐姐家,感觉气氛与往日明显不同。往常每次回来,姐姐总要嘘寒问暖,询问在外边吃的好不好,住的舒服不舒服,这次久别重逢,她眼里几乎喷出火来,就差扫射一梭子子弹,立即将他射成筛子眼。
“韦良原,我来问你,姐对你好不好?”
他如实回答:“父母不在了,在这世上,就姐一个亲人了。没有你的关心关怀,我连个去处都没有。”
“人们说知恩图报。为啥你要出卖我?”
他一时不知所指何事,嘴巴微张,希冀姐姐明指。
韦良颖从牙缝里挤出:“盗将军墓,只有我们四人知道,为啥白洁云、三不俊他们就知道了,莫不是你说出去的?”
他的脸一下子涨红了,承认也不是,不承认也不是,在姐姐锐利的目光下,不得不低头。
“好你个韦良原,亲姐姐都敢出卖,何况别人!”她一巴掌打在弟弟的脸上,他捂着生疼的脸颊,不发一声。韦良颖更加生气了,又打了他两巴掌,才停下。“你走吧,权当我没有你这个弟弟。”
韦良原一下子给姐姐跪下了,眼泪汪汪地说:“除非姐姐家,你让我往哪里去,姐姐要不收留我,我就只能住在棺材铺了。”
“你爱在哪儿住在哪儿住,死在外边也没我相干。”她生恨地说。
韦良原抹了一把眼泪站起,倒退着出了屋,料想着今天出了这个屋子,一辈子也甭想踏进,悲情顿生,不由呜呜大哭起来。忽听姐姐叫道:“站住。”他心里一凉,看来姐姐还没有解恨,采取更加严厉的手段教训他。遑论肉身的摧残还是言语伤害,他都得受,谁让他出卖了他们,使其如意算盘落空。他默默走回到姐姐面前。
没想到韦良颖没有打骂他,而是说:“现实点吧。别瞧白老三现在同意跟你搞,很有可能以后会变卦,毕竟你俩岁数相差悬殊,你又坐过牢。我倒是认为你师傅给你介绍的对象靠谱。找对象不要心高枉想,应该从实际出发。好了,我就说这么多,你仔细掂量一下,别到时候鸡也飞了蛋也打了,兔子烤火光爪。”
他心里五味杂陈,不知说什么好,一步三叹走出,来到街上,露过白家,拿不定主意要不要进去,就在他犹豫之间,大铁门“吱呀”一声开了,走出白凤云,她惊喜地问什么时候回来的,是不是要进来。她见他轻轻摇了摇头,有些不解。
“凤云,我姐找我有点事,现在办完了,我得走了。”他苍白着脸说。
“怎么,连说句话的工夫也没有?”她看了他一眼,见他精神萎顿,有些不解。
“请了半天假,没时间,等以后有时间再跟你说。”
她见他急匆匆走了,是大大不解了。
回到棺材铺,此时工人已经下班,他去伙房吃了饭,回到宿舍,与他同住一室的那个人家住乡下,每隔三天就要回趟家,家与县城的距离约有三十华里,六点下班,还要骑三十里地的自行车,有次电闪雷鸣眼瞧着将有一场暴雨要下,他劝他今天就别回了,那个室友说老婆做三下锅(北方一种吃食),等他回去吃,不回,让她失望。他坏笑着说不光让你回去吃饭,晚上还有重要节目上演吧。室友倒也老实,老婆汉子钻一个被窝,不干那事,漫漫长夜怎么熬呀。小韦,你都三十好几了,黑夜睡不着觉想那事不?一下子戳到他的痛处,但凡生理正常,是男人都想那事,他多想找个女人完婚,结束单身生活。当两个女人同时来到他面前,他又无从选择了。人啊,真是矛盾的结合体。
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想起白天姐姐说过的话,认真思考了一下,认为姐姐说得不是没有道理,好女人谁都想要,关键是娶进家门,留住留不住,过长过不长。只有时间是公正的裁判员。白小妹人性没得说,焉知激情过后,在平淡的夫妻生活中,会不会变心?毕竟她在各方面都比他优秀。老梁的内侄女属于二婚,身边还有个拖油瓶,没有多少可比性,在柴米油盐酱醋茶的现实面前,不会耍性子。人生在世,还是从现实情况出发吧,别了,白小妹!再见了,白小妹!谢谢你青睐于我,让我过了段全新的生活。
他下定决心,重新选择了择偶标准,心里负担一下子减轻了,原来睡眠一直不好,自从想通了,一觉睡到天放亮,若不是室友叫醒他,他还在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