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洁云已经进入梦乡,一阵手机铃声将她吵醒,她一看,是朱丽娜的电话号码,赶忙接听。
朱丽娜兴冲冲地说:“罗绍武请我吃饭了,我刚回家。”
洁云警告:“你可要慎重考虑,别到时候欲哭无泪。”
手机里传来朱丽娜呵呵笑声:“通过接触和观察,我觉得他很有主见,能担当,不像他哥唯唯诺诺……”
洁云就怕将哥俩放在一起作对比,偏偏朱丽娜不知深浅又提及,不待对方说完就想挂掉,考虑到老同学的感受,勉强听完,只好说:“你的事你做主,别人管不了。”说完,就不再理会,朱丽娜还想就此事展开讨论,听出洁云没有兴趣听,热度减了一半,只好说声再见,不情愿挂了电话。
手机铃声把躺在一侧的王冉吵醒,迷迷糊糊中他听出个大概,批评妻子道:“人家好心好意向你汇报,你不热心也就算了,不该打击人家的积极性。”
“我不主张她跟罗绍武搞对象,也不看看自身的条件,那不是盲人摸象吗,多半成不了。”
小王打声哈欠,懒得去分析,翻转身睡去,不一会打起了呼噜,洁云怎么也睡不着,想起与绍文搞对象的种种情景,不由自悲自叹。
第二天王冉发现洁云眼圈发黑,一针见血指出:“又想罗绍文了吧。”
她不由打个冷战,矢口否认:“想他干嘛,你当我吃饱撑的。”
“我看你就是吃饱撑的。”小王冷冷看她一眼,说。
洁云没与他争辩,烧火做饭,吃了饭,小王去上班了,偌大的屋子,她坐在餐桌前呆呆发怔,此时小弟钻在被窝还没起。
自打凤云去塞西市打工以来,家里冷清多了,白天王冉上班一走,家里连个说话的人也没有,洁云倍感凄清。不可否认,王冉对她不错,知冷知热,照顾有加,可他越对她好,她越加想念与绍文恋爱的情景,她不知在心里骂了自己多少遍,没出息啊白洁云,人家把你甩了,你还要思念他,下贱呀下贱。朱丽娜是不是跟她心有灵犀一点通,明知不可为,却要为之,为了那个不切合实际的目标奋勇前进。想到此,她有些理解老同学的所做所为了。
暑期正是母鸡产蛋高峰期,她没时间多想儿女之情,简单收拾一下家,拿顶草坪帽扣在头上,去了鸡场。
来到鸡场一看,见四大闲汉围坐在餐桌旁正在喝酒。三不俊见鸡主人来了,不好意思地说:“在装箱过程中,鸡蛋不小心打破了,不忍心扔掉,炒炒吃了。”
若使马儿跑得快,就得加点草料。这一点,洁云还是明白的。她点点头,说:“你们在我这儿干活,本来给的工钱就不多,该吃吃该喝喝,我不会计较的。”
小傻子睁着一双猴子眼,说:“我们就爱在你这儿干活了,别看你是女的,就是看得开,不像白嘴鸭,一个大老爷儿们斤斤计较,有一回我拎只死鸡回家,他老大不高兴,从此我再也不想去他那儿打工了。”
前几年白嘴鸭在北山盖个鸡棚,由于管理措施不到位,大冬天所有的鸡全部冻死,还是洁云帮忙处理的,将死鸡卖给罗利峰的棺材铺,将损失降到最低程度。前年他看着洁云的鸡场生意红火,红眼病又犯了,按捺不住又重启炉灶,将弃置多年的鸡场修葺一新,买来八百只小鸡仔养了起来。在忙不过来时,雇村里人前来伺弄。去他那儿干过活的人都说,他没有白洁云会来事,也不厚道,总想让人多干活少拿钱,把人算计得一把米二两糠,时间一长,人们就不愿意去他那儿打工了,纷纷跑洁云这儿打工。
洁云微笑着说:“别说一只死鸡了,就是一只活鸡,拿回家,我看见,啥也不说。”
小傻子向她伸了伸大拇指:“在村里,我最佩服你。”
三不俊把一杯酒灌进肚里,站起身说:“我说兄弟们,别吃了,啥时候了,干活去吧。”
其他三人纷纷响应,离座,忙活去了。
洁云看着装满鸡蛋的箱子有一百个,一个箱子装十斤,就是一千斤,而这一千斤鸡蛋是鸡不到两天下的,一个月下来,能产一千五百斤,怪不得白嘴鸭东施效颦,也办了个鸡场。
山下一声汽笛响,又有上门收鸡蛋的了。果然,不一会,走来一个梳着大背头酷似老板的中年男人。他倒背着手,一边欣赏风景,来到洁云面前,上下打量她一眼,问:“你是主人?”
洁云点头,问:“您贵姓?”
“我姓汪,塞西市个体老板,在光也县温泉疗养期间,听说草木洼的鸡蛋好吃,特意来买,要是好吃,还来买。”
洁云盈盈浅笑:“鸡饲料不加添加剂,纯粹喂玉米,夏天还要散在山上,让它们吃虫子,下出的蛋尤其好吃,你算来对季节了。”
汪老板高兴地说:“太好了。”
洁云冲忙碌的三不俊说:“三哥,有柴鸡蛋吗?”
“有啊。大概还有二百六十斤,不过,没装箱。”
“汪老板,你要多少斤?”洁云问。
“既然是柴鸡蛋,那我就要一百斤。”
洁云提醒:“柴鸡蛋要比普通的鸡蛋贵,普通的鸡蛋三块,柴鸡蛋得收您十块。”
“没问题。”
很快,三不俊等人装了十箱给他搬下山,装进了后备箱。原以为汪老板付了钱就走,没想到他又随他们上了山,言说要看看山上的风景。洁云在百忙中,只好陪同他转了转。
远山如黛,苍苍茫茫,晨雾还未散尽,给人以仙境般的感觉。汪老板将眼光收回,鸡舍占地约五百多平米,分布在山坡上,用铁丝网圈起来,鸡们闲庭信步,啄食着草叶子蚂蚱等。
洁云见他兴趣盎然欣赏着鸡们的神态,介绍说:“刚才您买的鸡蛋是纯粹吃虫子的鸡下的,在这儿圈的鸡一半吃饲料一半吃山上的食物。”
汪老板问:“还有一些鸡圈在别处?”
“那当然。”
她领上他爬到更高的山坡,来到一处宽阔地带,见约有三百只鸡圈在木头栅栏里,果然里面没摆放食物,就连饮用水也没有,鸡们若想喝水,只能靠露水抑或雨水了。
汪老板皱着眉头说:“这群鸡靠天吃饭,就怕吃不饱吧。山坡上虫子蚂蚁毕竟有限,时间一长,吃光咋办?还有,老天爷要是长时间不下雨,岂不把鸡渴死了。”
洁云自信地说:“这儿没得吃了,再转移个地方,鸡耐渴性很强,一连几天不喝水啥事没有。经验告诉我,要想产出真正的柴鸡蛋,就得这么饲养。你就放心回家吃去吧,保证好吃,炒出的鸡蛋金黄鲜嫩,满嘴生香,口感好极了。”
汪老板不觉从嘴角流出一股涎水,向她许诺:“要是吃得好吃,一定大力宣传,争取让全市人民都来你这儿买。”
洁云笑着说:“让全市每个公民来买不现实,最好是在市内设个摊点,专门经营。”
“实话告诉你吧,我就是商货城的经理,给你代销,有多少要多少。”
喜得洁云高兴得手舞足蹈:“那就有劳您了。”
汪老板强调:“给你代销,我要从中提成。”
“没问题。只要你给我打开销路,一切好说。”
汪老板用欣赏的目光看向洁云:“年纪不大,蛮有经商头脑的。”
说得她不好意思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