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老大夫妇从村委会借来全村户口册,从第一页翻到最后一页,找到五个属虎的人,除去白巧云,另外四个是赵来顺、婴儿豆豆,还有两个死去一个月,没下户口的五保户。
白巧云包藏祸心,一心霸占老宅,不能用她,豆豆出生不到两个月,那么点的孩子放进老宅与白毛鼠为伴,一不小心被鼠辈吃掉,那还了得,再说他的父母也不同意。至于两个死去的人更指不上号。唯一能动员的就是赵来顺了。
赵来顺和杜大婶结合以来,过了几天好日子,随着年岁的增大,体力越来越差,逐渐丧失了劳动力,吃起了老本,生活质量每况愈下。
张老大夫妇来到他们家,见餐桌上摆着两碗米饭,一碟咸菜条,看着二人的日子过得没滋没味,张氏夫妇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赵来顺一抬眼帘见不经常来往的老大夫妇登门,热情让座,说了了阵闲话,张老大将所求之事抛出来。
那天深夜由洁云执导的神戏影响很大,大部分人在睡梦中就被惊醒了,有些胆大的还去现场看了,当时就被场面震撼了,身穿白衣的四大闲汉,还有打扮成白毛耗子的洁云,深更半夜出现在久不住人的张家老宅,本身就够瘆人的,胆小的好事者没看到撒豆成鼠的情节,就跑回了家。第二天传出张老爷子老宅跳鬼,以至小孩晚上哭闹不睡,大人搬出张家闹鬼才吓唬住。
杜大婶惊惧地说:“我长这么大,从来没见过那么大的白毛老鼠,看到洁云逗弄它玩,就想,不弄死它,留它做什么。”
赵来顺说:“白毛老鼠,真是罕见,出现在老宅里,一定有说法。”
张老大着急上火地说:“正因为有说法,才请赵哥出山,将邪祟镇压下去。你放心,把白毛耗子彻底赶走,肯定感谢。”
“低头不见抬头见,谢倒不用,我担心我的身子骨耗子们见了,不但不能吓跑,反过来把我咬死,那就不值了。”
张妻说:“我们找宋位几看了,他告诉用属虎的人去吓唬,老鼠们就会吓跑。全村属虎的人盘算来盘算去,就属你合适,你一定要为我们除去祸患。在这里,我先谢你了。”说完,向他行了个万福礼。
赵来顺性格懦弱,一扁担打不出一个响屁,受够了人们的白眼,从来都被别人欺负,今见张家大嫂向他行个最高礼仪,受宠若惊,连忙应承下来。
洁云出来倒脏水,一扭头,见杜大婶、赵来顺将张老大夫妇送出来,心里马上明白是怎么回事,把大门一关,与小王商议起来。
王冉不赞成妻子以装神弄鬼的方式把老宅夺回来,认为采用下三流的手段即使巧云成功占用也不光彩,洁云说除了张彪支持外,四他四个哥哥一个比一个奸,再加上他们家属积极参与,巧云一个人怎敌得过八个人的大轰炸,非常之事,就得用非常手段,才能成功。大姐帮妹妹,无可厚非,小王也不好说什么,默认了洁云别有新意的做法。
小王听了妻子给他反馈的情况,说:“蚂蚱眼死的,肯定张老大夫妇听了什么人的主意,搬救兵来了。”
洁云说:“杜大婶赵来顺七老八十了,能做什么,让他们吓唬鸡,鸡都不听。”
“看似没用的人,越有大用处。”小王与妻子持相反观点。
洁云自言自语地说:“他们能做什么?”一副不解的神情。
小王说:“两家住对门,也不隔心,一问便知。”
“我怕杜大婶不肯告诉。”
“凭你对她的好,她能告诉。”
受到丈夫的鼓动,洁云走进了杜大婶家。
杜大婶看见洁云进来,微起波澜,请她坐在炕沿上。
洁云跟杜大婶说话,从来都是直来直去,不绕弯子,这回同样如此:“张老大夫妇从来不来你家串门,今天来干什么?”
杜大婶也不拿洁云当外人:“还不是前几天出现在张老爷子旧院的诡异事。他们说老房子住进了白耗子不吉利,让赵来顺去屋里呆上一宿,吓唬吓唬。”
洁云“扑哧”笑了:“你当赵大爷是猫,能把老鼠吓走,瞎胡闹。”
杜大婶:“开始我们也不信,你说你大爷走路还气喘,让他打耗子,还没打,耗子就把他吃了。经不住老婆汉子再三解释,才明白,你大爷不是属虎的嘛,十二生肖中没有猫,权当拿虎当猫,吓一吓耗子。”
气得洁云大骂:“纯属扯淡。我看这又是受宋位几那家伙蛊惑的,比如,我属羊,我就是任人宰割的羊了?我偏不相信属羊的人命苦,尤其女人。叫赵大爷去冷房子呆一夜,耗子没吓跑,他就得冻病了。”
杜大婶苦笑笑:“谁说不是。”
“你们答应老张夫妇的请求了?”
一直不说话的赵来顺说:“乡里乡亲的,连这点事也不应,成啥人了。”
洁云带有讽刺性地说:“你真是好人,大大的好人。”
她说完,抬腿就走,走了几步,又停下:“两口子许诺给你多少钱?”
赵来顺如实回答:“没提钱,只说要感谢我。”
洁云眨了眨杏核眼:“叫你去,你就去,冻病了更好,没冻病,你也装病,跳腾得越厉害越好。到时候,他们不给你钱,我给你,一定让你满意。”
没待老两口有何反应,洁云旋出门外。
洁云走出好长时间,二人头对头,你一言我一语,才议论起来。
杜大婶:“按说白丫头说话算话,她说给钱就给钱。”
赵来顺:“我是看着她长大的,言行一致,不瞎说。”
杜大婶皱着眉头说:“张家的事,跟她有啥关系,她给哪门子钱?”
“可也是。”赵来顺想不通。
还是杜大婶想得开:“谁给的钱也是钱,不要白不要。”
赵来顺:“不好意思要白洁云的钱。”
“想必里面有说道,平白无故,给钱做什么?”
赵来顺被老伴一提醒,觉得有道理,点点头。
宋位几听张老大说找的是赵来顺,暗自笑了,心里说,老赵啊老赵,别怪我无情,谁让张老大找的是你,这下,你犯在我手下,我得好好折磨折磨你。
赵来顺与世无争,本份老实,怎么会得罪宋位几,姓宋的非要报复呢?
说来话长。还是在大集体时代,赵来顺的爹是一队的生产队长,那天下夜(打下的粮食为防偷窃,黑夜看守),迷迷糊糊中,发现宋位几的爹拿条口袋灌公家的粮食,毫不留情将其扭送大队部,受到大队书记严厉批评,宋父一时想不开,寻了短见,多亏被儿子发现及时,没死成,从此,宋位几连赵来顺一并记恨在心。
有人说得罪谁,也不能得罪阴阳先生,阴阳先生使的招都是阴招,不死也得掉层皮。赵来顺犯在他手下,当然没好果子吃了。
赵来顺晚上八点被张老大夫妇“请”进老宅,张老大请示宋位几,是不是在屋内生上炉子,若是冻病了,还得给他看病。宋位几神秘地说不让任何人知道里面住进了人,知道了,就不灵了。张老大一听,只得作罢。宋位几特别交代,千万别让赵来顺穿太厚的衣服,那样显得没诚意,老鼠见了也不怕他。张老大夫妇很迷信,对阴阳先生的话深信不疑,坚决照办。
杜大婶见老头子穿着单薄,连大衣也不让穿,深怕冻感冒,多想给他加穿衣服,一想到只有按照张老大提出的要求去做,才能领上赏钱,也不敢坚持了,她太需要钱了,可以说,只要能挣上钱,赵来顺的冷暖放在其次。
赵来顺被张老大夫妇送入冷屋,犹如送进了冰窖,想想将在这里度过漫长的八个小时,到第二天的凌晨四点才被放出,不禁浑身打起了寒颤。
张老大夫妇把他放进的目的让他驱赶老鼠,可连鼠毛也没发现一根,他怀疑老屋跳鬼的真实性。随着寒夜越来越深,他冻得站不住坐不稳,为了驱寒,只有不停的走动,靠自身发出的热量,才好受些。在不大的房间里,一刻不停地走动,正当他体会到运动带来的好处时,怪异的事情发生了。
从老鼠洞里钻出十几只小白老鼠,一下子出现这么多老鼠,他惊慌地很后退,退到墙角,看看无路可退了,他才想起肩负的使命。他拿起柴火棍往走赶,哪知老鼠不怕他,他越往走赶,老鼠们越靠近。
他威严地说:“我可是属虎的,再不走,当心吃了你们。”
体形稍大一点的白毛鼠说:“就是你是属猫的,我们也不怕。快把我们的姥姥放了,就饶了你。”
赵来顺问:“谁是你姥姥?”
“就是白洁云抓住的那只。”
赵来顺:“她抓的,跟她要去,跟我要不着。”
那只白毛鼠怒了,把前爪往前一伸,凶相毕露:“去不去,不去,给你毁容。”
赵来顺倔强地说:“你敢?”
万没料到群鼠向他脸上抓去,他吓得“啊”地大叫一声,昏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