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女回到家连哭带说向父母诉说了她的遭遇。
二牛越听越气,猛地一拍桌子,大吼:“士可忍,孰不可忍!欺人太盛!”
牛母义愤填膺,眼中喷火:“得给他们点颜色看看了。”
牛女说:“冯长的情人不在体制内,没法收拾她。”
二牛说:“周小驹,我总能收拾了吧。想当文广新局局长,没门!”
牛女哭哭啼啼说:“冯长的情人来向我下战书,必定征得冯长同意,要不是她也不会这么放肆。冯长呢,也是问了罗利峰后才容许情人这样做的。他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谁也跑不掉。”
二牛皱着眉头说:“事是这么个事,问题是——”
妻子将他一将:“亏你当着常务副县长,连这点仇都给闺女报不了!”
二牛牛眼瞪得老大,气得哇呀呀在地上乱转,彻底变成一头疯牛。
一日,二牛办完公,看看没有工作可安排,一个电话将周小驹叫来,眼对鼻子把他骂了一通。
待牛副县长发泄完心中郁积的愤怒,周小驹说:“要怪就怪小雪,是她冒充组织部的杨科长,去台里考察你闺女,我不知就里,以为是真的,谁想,唉。”
牛县不买他的帐:“亏你在官场混了这么多年,连真假都分不清,我看你这台长也别干了,腾出位子给别人干吧。”
“给你闺女干吗?”周小驹不服气地说。
二牛狠狠瞪他一眼:“让谁干也比你干得好。”
周小驹倔脾气也上来了:“有能耐你把我换了,也算你二牛强。”
二牛气得眼睛充血:“别以为我是副县长,就换不了你,常委会上一提交,你的位子就不保。”
周小驹赌气地说:“鸟台长我早就不想当了,把我换了比啥都强。”
牛县到底是有涵养的人,向他摆了摆手,周小驹走出。
回到电视台,周小驹坐在办公室里,好久不想动弹一下。门声响处,走进白桃,白桃见他脸色铁青,问怎么了。他只好实话实说,将牛县臭骂他的话说了出来。
白桃说:“你没向他赔礼道歉?”
周小驹说:“我赔的是什么礼道的是什么歉,我又没有做错什么,是小雪无中生有冒允组织部的人戏耍他闺女的。”
“可是你也跟着起哄。”
周小驹不由嘿嘿笑起来:“我早就看不惯牛月英的所作所为,正想找个机会收拾她一下,没想到机会这么快就来了。”
白桃担忧地说:“可你想过没有,常务副县长还治不了一个小小的台长,别看他在大领导面前说好话不起啥作用,说句坏话,你的升迁路就被堵死了。”
“我也不是傻瓜,深谙为官之道,可着劲巴结都不来不及,有意去触龙须,领导更加不喜欢。我也不想操这份心了,想做一个自由身,无官一身轻多好。”
周小驹道出内心的真实想法,哪知白桃不干了,只见她噘着嘴说:“你只为自己考虑,不想想我,我还想进步呐。你不当台长了,我还能当办公室主任吗?”
说完,气呼呼走了。屋里一时寂静下来。
爱江山更爱美人才是一条巅扑不破的硬道理,江山丢了,随后美人也就失去了。他脊梁沟子直冒冷气,倘若免去台长职务,白桃随之也就离开了。现实就是这么残酷,这是不争的事实。
一阵刺耳的铃声打破了他对现实的研判,他拿起听筒一听,悦耳的女中音随即传来:“周台长你好哇!感谢你帮了大忙,小女子在此拜谢了。倘若没有你的配合,我怎能轻易把戏演下去。我现在在冯矿主的矿上,罗老板也在,过来喝一盅?”
周小驹呓语般地说:“我现在不是台长了,不要这样称呼,我受用不起。”
话筒里传来急促的声音:“什么?你不是台长了?这么快就把你换了?”
他不想吱声,然后无力挂断电话。
小雪在电话那头“喂、喂几声,见对方不回答,只好关了手机。
冯长问:“咋样,来不?”
小雪说:“他说把他换了,不当台长了。”
罗利峰接过话茬:“换,也没这么快呀。”
冯长说:“官场如战场,一个不主意,马失前蹄,就滚落马下。”
罗利峰痛惜地说:“都是我家小子连累了他。要不是娶了牛县的闺女挺好的嘛。官商勾结,多好的事,怎奈就是做不通他的工作,气得我真想痛打他一顿。”
冯长说:“二十一世纪都过去好几年了,你还搬出封建家长制那一套,企图压制他,不跟你急眼才怪。”
罗利峰振振有词:“咋大小子就听我的话,说不叫要白洁云就不要了,娶了市里大财主的千金,要楼有楼要车有车,多幸福。”
冯长成心不让老朋友舒心:“幸福只是表面现象。你问问绍文幸福指数多高,恐怕没有一拃高。”
罗利峰大为不悦:“你成心气我是不是?你也不是绍文肚里的蛔虫。”
冯长乐了,问:“绍文结婚几年了?”
罗利峰不假思索:“三年多了,快往四年头上数了。”
“有孩子么?”
罗利峰摇了摇头。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为啥他们不要孩子?”
罗利峰难为情地说:“听说他媳妇有病,不能生。”
冯长断言:“就冲他媳妇不生养,他也快乐不起来。”
沈毛豆不生育是压在罗利峰、刘红艳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每每提及,心情很是不爽。罗利峰最怕外人问起,面对他人质疑的目光,他难以启齿,就像沈毛豆偷人那样难以回答。
冯长见一贯自信的罗大老板低下了高贵的头颅,笑得更欢了,笑够了,才说:“据张彪向我透露,白洁云五月份生孩子。”
罗利峰犹如被马蜂蛰了一下,暴跳如雷,大喊大叫:“少在我面前提她!你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冯长一摆手:“不提就不提。喝酒,喝酒。”
小雪赶忙招呼伙夫上酒上菜,罗大官人见席间有他爱吃的熏猪肠,怒气才有所减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