绍文领老于来到住处,他见屋子很不整齐,床上的被子不叠,随意在床上扔着,桌子上啤酒瓶子白酒瓶子饮料瓶子和酒杯凌乱搁在桌子上,筷子和碗长期不洗,看得很恶性。地上纸屑卫生纸花生皮扔得到处都是,都有些下不去脚了。
老于忖思,他到底犯了什么罪,被充军发配到这里?
绍文嘿嘿一笑,没想到吧?
老于:“听洁云说你娶了富翁的女儿,住华屋吃美食,咋沦落成这样?”
绍文一声长叹,还不是那天去你们村造成的。
老于眼睛一亮,希望他完完整整说出来。
绍文想起那天的遭遇,至今想起来仍有受辱般的感觉。他不由大骂起那个放牛人。
老于听了他的控诉,不为他鸣不平,却哈哈大笑起来。
绍文愠怒地说:“你笑什么?”
老于说:“你骂的不是别人,正是白洁云的妹夫,白巧云的男人小六子。”
绍文“啊!”了一声,说:“他为什么要制裁我?”没等对方回答,他立即反应过来,变成了闷葫芦。
老于见他在反思,问:“你们一伙人去干啥?”
绍文见他急于知道,多少为那天的狼狈挽回一点面子:“若不是小六子给我们难堪,我可以极力在我岳父面前美言,让他往你村投资,打造草木洼的沟沟叉叉,说不定能成为第二个龙庆峡。”
老于不相信地问:“你岳父真有那么大的财力?”
“他可比我爸有钱多了,人家在市里那是响当当的人物,光是资金就有上亿,财产还不算。”
听了绍文不带吹字的话,老于口水流了出来。半天才说:“咋他让你在这儿给他养马,那么有钱,雇个人就行了,何必让你请假,受这个洋罪。”
绍文讪讪地说:“可能他是想锻炼我的心智,磨练我的意志,为我以后的发展奠定基础吧。”
老于对他的说辞不敢苟同,三十岁的男人,年富力强,正是大有可为的时候,不大施拳脚,却窝在这里养马,就是将马喂得膘肥体壮,又有何用?到头来还不是食客口中一道菜?他知道绍文没往外掏实货,不便于究问,就此放过,而是将来此的目的向他说出。
绍文为难地说:“我岳父对你村已不敢感兴趣,只怕再说也无宜。”
“你就看在白洁云的面子上,多在你岳父美言几句,鼓噪他去我村投资,我向你保证,优惠政策大大的有。”
绍文不相信他的话:“你一个村干部,能说了算?”
老于向他保证:“只要在我管辖的地盘上,我就能独当一面。”
绍文见他信誓旦旦的样子,暂且信了他的话。
接下来,老于好比隆中对中的诸葛亮,说出心中的打算和规划,听得绍文如醉如痴,脑中幻化出草木洼的美景和游人如织的场景,一个模样像洁云的大美女在云蒸霞蔚的山上开饭馆,招待八方来客。
他收回眼前幻化的景象,定了定神,向老于许诺:“我会向岳父极力美言的,让他清除对草木洼的不好印象,去你那儿投资。”
老于紧紧握住绍文的手不松开。
老于是第二天上午回到家的,一进家门,如沐春风。妻子见他面上带笑,知道此行没有白去,说:“咋回来这么早,在哪儿过的夜?”
“马棚。”
她满以他会说旅店,没想到是在马棚过的夜,为之一怔。
他就此一笑,然后解释了一下。
她唏嘘不已:“越有钱,越舍不得花,养一匹马,还让女婿受累。我看你这一趟白跑。”
他为沈万江辩解:“女婿是半个儿子,在沈老板心目中,罗绍文就是他的亲儿。当他百年后,所有财产和家电大楼就姓了罗。打江山不易,坐江山更不易。他不将罗绍文培养成合格的继承人,死不瞑目啊。”
妻子听了直咧嘴:“住马棚养马,就能把他培养成合格的继承人了?”
“德智体全面发展。养马,只是其中的一项。”
她还是不相信,直摇头。
“不管你信不信,事实就是这样的。”
她嘲笑地说:“你跟他在马棚睡一觉,我信。其他的,说破大天我也不信。”
他不想跟妻子狗扯羊皮,把提包放下,一转身走了。
来到洁云家,见她安顿孩子睡觉,不敢吱声,待丢丢完合上眼,才敢与她说话。
一开口,他就说见着罗绍文了。
她脸一沉:“见着见不着,跟我半毛钱关系没有。”
“跟你是没关系,可跟草木洼的所有村民有关系。”
“此话怎讲?”
老于说:“他要是能说动沈万江来草木洼投资,那变化可就大了,借着我村人文历史和自然景观,一定能将草木洼打造成旅游度假村。你想啊,我村植被茂盛,夏天不热,冬天有大西山挡着,不冷,京津冀有钱人多了,谁不想享受美好的生活,不给我村花,还能去哪儿消费?”
一席话说得洁云热血澎湃:“这么说,罗绍文的岳父来我村投资,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连傻子也知道,你绝顶聪明,不会连这点也看不出来吧?”
洁云笑笑,没说话。
老于说:“我找你的目的,是让你给罗绍文打个电话,催催他,让他当个事跟他老丈人好好说说。”
“你不都跟他说了么,他也答应了。我就不必跟他说了吧。”她难为情地说。
老于说:“我跟他说十句,没有你跟他说一句管事,昨天我一提起你,他态度马上就变了,对我友好起来。”
她不自觉轻轻一叹:“我跟他早就没来往了,关系早就断了,我说话,他也不听。”
他连忙摇头:“可不像你说的。初恋,对一个人来说那是刻骨铭心的,况且他爱你又那么深,只是客观原因,他不得不跟你分手。在他内心深处,他是有愧的,想找机会弥补,正好你求他办这么一件事,他才舍不得推掉呢。”
她还是有顾虑。
他猜测地说:“你是怕他媳妇知道跟他联系吧?”
她轻轻点头。
“你就打消顾虑吧。他不上班,养起了马,不跟他媳妇在一块住。”
她以为老于在编瞎话,看他的表情一本正经,又不像,说:“肯定养马比上班挣得多,他才这么干。”
“养一匹马,连骨头渣子卖了,能卖多少钱。”
她疑惑地说:“那他为的是什么?”
他说:“给他岳父养马,为的是让他岳父骑的玩。”
她判断说:“肯定不是他的本意,是他岳父让他这样干。”
老于笑起来:“知罗绍文者,乃白洁云也。”
说得她脸若灿霞,不好意思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