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旅游景点盖凉亭需要往山上拉砖拉石头拉木料拉水,初步计划盖十座,一座计划投资五万元,五十万元的工程,进行了招投标,张彪看出了商机,小丁也看出了商机,白嘴鸭更是虎视眈眈,三个人明争暗斗,卯足了劲竞争。
绍文将三个人选提供给洁云,让她定夺。
她沉吟着说:“小丁在村委会任职,不宜承包工程,白嘴鸭人云亦云,人家干啥他干啥,没一点准星,利润本来就不多,我担心他赔了。”
绍文说:“你是说让张彪承包更为合适?”
她轻轻点头。
人们说近水楼台先得月,小丁当着村干部都没有包上工程,很没面子,一天他窝在家里很不开心。门声响处走进白嘴鸭,白嘴鸭看他一眼,嘲笑道:“我没包上情有可原,与白洁云不对付,她在罗绍文面前说话那是非常管事的,可你也空忙活一场,就让人说过不去了。”
小丁狠狠将拳头杵在炕沿上,兀自叹息着。
这时走进黑驴,他见二人都不开心,知道他们为何不开心,火上烧油地说:“按说开发旅游区这么大的工程,应当成立领导小组,各有分工才对,你看就罗绍文在那儿跳光杆舞,也不行呀。”
“谁说只有他一人,他手底下还有老于,白洁云。尤其白洁云,简直是他的狗头军师,她说的每一句话,他都言听必从。”白嘴鸭说。
黑驴看了一眼小丁,别有用心地说:“同样是村干部,你就没得到罗绍文重视,气不气?”
小丁几乎把一口银牙咬碎,气得七窍生烟,无计奈何。
黑驴悠悠地说:“要想给他俩点难堪,办法有的是。”
“啥办法?”两人异口同声问。
黑驴笑笑,说:“这还不简单。制造罗绍文和白洁云相好的假像,迷惑王冉,让他跟他们跳闹起来,咱们隔山观虎斗,要咋开心有咋开心。”
白嘴鸭摇了摇头,说:“就怕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弄巧成拙。本来他俩没事,反倒成全了他们。”
黑驴急了:“我敢保证,他俩早就不清白,说不定早就上床了。只不过瞒王冉一个人。”
小丁说:“王冉在乡政府上班,他老婆跟别人好,他还好意思吆五喝六,吓唬这个吓唬那个。”
“图人家钱呗。你们想啊,罗老板的名头不是白叫的,他儿子跟他要钱,伸出一把手,至少五千,两把手一齐伸,就是一万。”白嘴鸭说。
黑驴艳羡地说:“老百姓的钱都跑到他们家腰包去了,他岳父更有钱,比起罗利峰有过之而无不及。”
小丁为自己的没钱而气馁。好不容易有个挣钱的门路,又叫白洁云搅黄了,他咬牙切齿地说:“就按黑大哥说的去做,先给他俩制造点桃色新闻,恶心恶心。”
此话一出,三人低声探讨起来。
经过白洁云再三向丈夫申白,王冉消弭了对罗绍文的猜疑,三人同心竭力把主要精力投到开发草木洼旅游上来。
绍文不是当地人,倚重的人不多,只有白洁云,所好的一点是白氏在村中的威望极高,只要她一发动,人们积极响应。她手下除了有四大闲汉干将外,张彪也加入阵营,特别是张彪,他以前是刺头,谁也不敢惹的角色,今非昔比,但那也是一只病老虎,一般人见了,还是恭敬叫一声五哥。
绍文大小事都向洁云请示,让她定夺。这样一来,二人频繁接触,这就引起了外人的注意,尤其是别有用心的人注意。
一开始挑头的还不是小丁、黑驴、白嘴鸭,而是山羊胡。山羊胡是在早晨挑水的井台上说的。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也许山羊胡说说过过嘴瘾。黑驴别有用心向他打听,真的假的?
山羊胡嘿嘿一笑:“谁跟谁相好,外人当然看不到,那都是猜测,传来传去,不是真的也是真的了。”
黑驴两眼一瞥,见王冉前来挑水,故意高声说:“你说白洁云和罗绍文是不是有一腿?”
山羊胡只顾绞水,没看到背后的王冉,自顾自地说:“从两人频繁接触来看,极有可能。”
黑驴故意大声说:“不是有可能,他俩相好那是铁板钉钉的事。你们说是不是呀?”
人群中发出一阵嘲笑。
王冉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很难看。挑水时担着满桶水,回到家成了半桶,那半桶洒在了路上,浑然不觉。
洁云见他脸色很难看,只挑回半桶,诧异地问怎么了?
王冉说人言可畏。然后说出黑驴与山羊胡的对话,以及人们的反应。
洁云悲凉地想,按说她对村民够好的了,还有人说她的坏话。又一想,黑驴和白嘴鸭对她早有陈见,恨不得把她的名誉搞臭,在一旁看笑话。他们这是要抓住她和罗绍文的关系做文章,千万别叫这一帮小人抓住把柄,看来以后与绍文的接触尽量减少,做到非必要不接触才好。
她稳了稳情绪,说:“白嘴鸭和黑驴在村里是姥姥不爱舅舅不喜欢,那样的人说出的话你也信?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我和罗绍文的关系只是同学关系,恋爱那一段早已从记忆里删除掉了。”
王冉冷笑:“你哄吃六顿饭的人去吧。初恋对每一个人来说终身难忘。当初你与罗绍文爱得死去活来,刻骨铭心的爱恋怎能忘怀呢?唯一使我不清楚的是,你到底跟他发生没发生关系。”
“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了,我和他是清白的,你咋就不信呢?要我怎样做,你才信?”她焦虑地说。
他脸色铁青地不发一言。
她又一次委屈地哭了起来。
他不耐烦道:“好了,好了,我信你还不行嘛。”
她嘤泣地说:“我早晚做给你看,以此证明我没跟他有染。”甩出这句话,她上炕蒙着被子睡觉去了。
又过了几天,小王下了班骑着摩托车往家里赶,迎面碰到急冲冲骑着电动车的王嫂,王嫂一见他,马上刹住车,一招手:“你总算回来了。快去看看吧,你媳妇上吊了。”
他一听如五雷轰顶,没捏住把,摩托车将他甩了出去,车子自动向前行驶五百米,碰到一块大石头,顶在那儿不动了,但两个车轮还在飞快运转着。
王嫂眼疾手快,飞身向前,张开两个臂膀一抱,惯性使然,两人双双撞翻在地,事后回忆,倘若没有王嫂那么一抱,后果不堪设想,一头撞在树上,王冉就得去阎老五那儿报道了。
他拉起王嫂就跑,嘴里不停地喊在哪儿,人呢?
就在冯长儿子出事地点围了好多人,人们议论纷纷,说啥的都有。有的说多好的人咋就上吊了,这一下玩完了,开发区咋整?有的人说伟人去世还不算了,地球照样转,太阳照样升起,我跟你说,谁离了谁都能活。有的人说她跟罗绍文真的假的,黑驴、白嘴鸭、山羊胡说的有鼻子有眼,不得不让人信;有的人说……
王冉对别人的议论充耳不闻,拨开众人,往里一看,就见罗绍文俯下身子给白洁云做人工呼吸。
不用脚后跟想,都能想到洁云的自杀与罗绍文有关系,此情此景,见他跟妻子亲吻,火气冲天,大吼一声:“我老婆死了你都不放过,你要怎样?”
罗绍文好像没有听到,争分夺秒以抢救人为第一要务。
王冉忍无可忍,薅住他的衣领,扳过他的脸,脆生生给他一个耳刮子。
奇怪的是,挨了打的罗绍文不争不辩,俯下头嘴对嘴又给洁云做人工呼吸。
王冉彻底懵了,世上还有这么不要脸的人,面对大庭广众,连脸也不要了,他再次狠狠向他身上踢去。
绍文忍着巨痛,给洁云做胸部按压,当王冉抬脚又要踢他时,他激动地说:“有反应了!”
王冉放下脚看向妻子,果见她的眼睛在慢慢睁开,一头扑了上去,蹲下,摇晃着他的身子,眼泪刷刷而下,哽咽地说:“我说的是气话,你怎能当真?我以后再也不怀疑你了,你就放心吧。”
洁云的死而复生,围观的群众再一次躁动起来,人们发出了欢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