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彪一连数日闷闷不乐,费尽心机偷拍了白洁云与小王在一起亲昵的照片拿给罗利峰看,哪知罗利峰不但不相信,还成全了姓白的与儿子的好事。一旦定婚,就离结婚不远了。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脚,弄巧成拙嘛。他自恃与罗利峰关系铁喝出血,哪知罗利峰驾临草木洼,连他家门登也没登,使他很没面子。更可气的是,罗利峰给白洁云一笔钱,让她重新建鸡场,看来,在罗老板的大力支持下,白家很快就会脱贫,再也不会受穷了。
吃饭前,张彪总爱和夫人对饮几杯,这次媳妇举起杯,迟迟不见他举杯,奇怪地看着他。只见他发狠地说:“我早晚也要找姓白的算账!”
妻子说:“她以前借你的钱也还了,找她算什么账?”
“她把我从市里押送回来,村里人见我的狼狈相,都当成笑话谈。不仅咱村里人知道,外村人也知道了。我的威名一下扫地了,我恨不得宰了她,才解心头之恨。”
韦良颖眼里冒火。心想,若不是白洁云做好事,与二愣小的糗事怎能败露?怎么又能让丈夫暴打?又怎么能让全村男女老少堵在门外看笑话?她越想越气,一口将杯中酒灌入五道庙,老声大气地问怎样才能出口恶气。
他见妻子与他同仇敌忾,微微笑了笑,将打算说了出来。
妻子听后,连连摇头:“不妥,不妥。明人不做暗事,那不成了入室盗窃的小毛贼了?”
“偷盗成功,那可不是小毛贼,那可是一笔价值不菲的金银首饰,少说也值一万五。”
“咋你就知道了?”
“罗利峰喝酒说出的。”
韦良颖眼里发出了绿光,那是贪婪之光。
两口子酒也不喝了,饭也不吃了,头挨头脸对脸,谋划起窃取的套路。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洁云只知道将张彪从市里解救回来,他跟她不高兴,没想到他会算计她,并且以卑鄙的手段偷取她的定婚首饰。
罗利峰说话算话,不久,给洁云拿了一万元钱让她重启炉灶,建鸡场。有了启动资金,她像打了鸡血,浑身躁动起来,不把鸡场建起来,睡觉都不安稳。她把杏树园的铁丝网拆卸下来挪移到靠南那一片空地上,买了三万块砖五吨水泥雇了个大工,她和小妹当小工活灰加班加点盖鸡棚和场房。兴旺见大姐三姐忙得屁股不落地,回来还得做饭,他的神经倒正常起来,主动承担起给两个姐姐做饭,他想焖米饭,却做成了粥,他想烙饼,出锅后个个像包公脸,尽管做啥不像啥,也把洁云凤云大大感动了一把。谁说小弟是造粪机器,关键时候能派上用场。看来她们的辛苦没有白付出,终于有了回报。
中午白氏姐妹不回来吃,都是兴旺做好后送到工地。这天同样如此。兴旺拎着篮子走出家门,张彪和他的媳妇贼头贼脑也粉墨登场了。
八月初正是三伏天,一年当中最热的时节。人们吃了午饭,恨不得钻入水缸避暑,很少有人在街上走动,张彪夫妇对村情十分了解,选在大中午作案,相当有道理。
韦良颖四下看看并无一人,向丈夫打了个手势,张彪迅速跟上来,径直往洁云家而来。来到白家门口,见对门杜大婶家把门关得铁桶似的,放心了。张彪别看长得五大三粗,身体笨重,越墙还是蛮灵活的,只见他纵身一越,稳稳骑在墙上,妻子再一看,已不见他的身影。她假装漫无目的走着,实则在望风,遇到特殊情况,咳嗽一声,张彪就会停止动作,伺机逃遁。
张彪跳进院子,见屋门没锁,溜了进去,他先来到洁云和凤云住的屋子,翻箱倒柜,将所有东西翻个底朝天,一件值钱东西也没翻出来,别说金镯子金项链了,银镯子银项链也没有,他沮丧地想,难道罗利峰吹嘘不成?马上又被他否定了,堂堂大老板,花个万二八千给儿媳妇买定婚礼物,实属正常,没有必要吹嘘。那么值钱物件在哪儿放的?他思索一阵儿,又走进兴旺住的屋子,搜索起来。兴旺的屋子相对凌乱,尽管两个姐姐不断拾掇整理,看上去仍不整齐。木制手枪木头刀剑随处乱扔,一个木头箱子引起他的注意,打开一眼,原来是放钳子刀子改锥之类的杂货箱,气得他一脚将箱子踢翻了。一个箭步上了炕,打开被子,一股臊味扑鼻而来,再看褥子尿迹犹在,才知道兴旺有尿床的毛病。他不由嘿嘿笑起来,白长水刘芬何等聪明,咋就生出这么个二不点,看来所有聪慧都给了姐姐们了,到他这儿,所剩无几,只有傻气了。
他坐在炕沿上抽着烟,思索着贵重东西放在何处。灵光一闪。值钱东西都不往明面上摆,莫非在厕所?他把烟头一丢,几步跨出屋,走进厕所,一个绿头苍蝇嗡嗡叫着向他的脸上扑来,他一拍,正好将它拍在胖脸上。这只苍蝇刚在屎堆上吃饱喝足,一股臭屎溅在他的鼻翼上,他吸了吸鼻子,差点呕吐出来,更要命的是苍蝇的尸体和汁液糊住了他的双眼,他一下子失去了方向感,踉跄几步一头栽进粪坑里。
洁云一直忙乎外边的事物,厕所里的粪便很长时间没有清理了,张彪掉进去,身上立即沾满了屎尿,他扑腾半天,才爬上来。经此一劫,他无心再寻宝物了,悔气地从厕所出来,搬来梯子,蹬着梯子,爬了出去。
在外面放哨的韦良颖好长时间不见丈夫出来,正在纳闷,见一身臭屎的男人从里边跳出来,着实吓得不轻,慌忙上前打问这是怎么了。张彪有苦说不说,向她无力摆了摆手。恰在这时,杜大婶家的大铁门“吱扭”一声开了,走出舞枪弄棒暑假住姥姥家的小外孙,他一见浑身上下沾满大粪的张彪,把他当成刚从猪圈出来的猪了,拿着木头长枪向他敲去,不料这是一头会说话的猪,只听骂道:“小兔崽子,敢打老子,我看你是活腻了。”说着,小男孩脸上挨了一记强有力的耳光。小男孩捂着一张臭脸呜呜大哭起来。
坐在炕上做针线活的杜大婶听小外孙没命地嚎啕大哭,赶忙走出来,见一身屎尿的张家五哥正对外孙吼叫,刚要上前问明原因,哪知张彪拽着妻子一溜烟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