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伤疤而已,有什么不可告人么?
她也只是觉得这道伤的位置,和五年前那场爆炸中那个人受伤的位置似乎有些像。
“是我多嘴了,抱歉。”
她别开目光,语气也比刚刚疏离许多。
盛景时也没再多说,一语不发发动了车子。
如晏雨霏所说,米非司酮在一般药店是买不到的,两人开车转了几家医院,便在中心医院的药房查到了线索。
米非司酮的处方单上赫然写着李建的名字,上周他的确独自过来买了药,除此之外,还买了足够打胎量的利凡诺,与羊水穿刺的结果已经可以相互印证。
与此同时,周立他们那边也已经有了结果。
“头!我们查过了!半个月前李建给蒋丽敏买了一份人身意外险!如果蒋丽敏因为意外丧生,他至少获得一千二百万的赔偿!而且我们查过他的征信记录,这个人负债累累,买保险的二十万都是贷款!”
贷款给妻子买保险……是笃定了妻子一定会因为意外丧生?
盛景时的面色顿时变得凝重,拨通电话:“去申请将蒋丽敏的丈夫李建进行拘留,马上展开抓捕。”
……
半小时后,李建被带到了刑警大队的询问室。
盛景时呵晏雨霏等人齐齐坐在询问桌前,冷厉的目光锁在李建身上,将保单和处方单都扔在了他面前。
“李建,你涉嫌谋杀你妻子,现在我依法对你进行询问,请如实回答我的问题。”
“不,不是警官!我没有杀我老婆!”
李建戴着手铐抖若筛糠,嗓子都破了音:“我哪有胆子真的杀人……我,我是犯浑想过这事!可我没杀她!”
盛景时目光更加凌厉:“那打胎药和巨额保单,是怎么回事?”
李建哆嗦着唇解释:“我欠很多钱,还,还不起了,我老婆又一直跟我吵架,我也被她闹得累,她前段时间骂我窝囊废,还说要把孩子打了,我心里气不过,就想着打就打吧,反正生了老子也养不起!”
“那个保单,是我看了一部电影鬼迷心窍,想着要是她月份也大了吃了药流产的时候死掉了,我就能得到一大笔钱,所以才借贷款给她买了保险,但我还没来得及动手!”
“那些药都还在我家里,我拆开了,可一点都没用过!我也没想到她会死在什么超市的冷冻库里啊!”
盛景时眉头紧皱,叫来办案的警员让他前去确定。
很快,警员便带着证物袋赶了回来:“头,在房间里找到了两种药,看包装上的分量,应该是没有动过,只是拆封的。”
李建如释重负:“警官,您,您看吧,真不是我……”
“即使是这样,也不能证明你完全没有嫌疑。”
晏雨霏开口:“案发的时候,你有不在场证明吗?”
“我,我在睡觉,怎么会有……”
李建的脸憋得通红,许久没说出话,忽然想到了什么:“哦,我,我想起来了!我睡着没多久,好像查水表的来过,我迷迷糊糊骂了他一句!”
盛景时面色严肃,让人去询问查水表的人,确定对方确实是听见过李建的骂声,也看见当时李建的鞋子摆在外面。
线索似乎又断了……
盛景时按了按眉心:“你们继续审讯。”
他大步走出审问室,有些烦躁的点了一支烟。
“只是声音,并不能减轻嫌疑。”
晏雨霏抱臂靠在门框上淡淡看着他:“可能是录音,甚至可以在家里放一部手机开着免提,听见敲门声通过电话跟对方交流,产生自己在家的误导。”
盛景时抬眸看她一眼:“看起来,晏主检决定将侦查目标完全放在李建身上?”
晏雨霏道:“目前来说,嫌疑人只可能有他一个人,社会排查不是也说死者沉默寡言,根本没有什么结怨对象么?”
盛景时深深看她一眼:“凶杀案的起因,难道就一定是结怨?如果只着眼于一条线索,只会离正确答案越来越远。”
“我现在要去现场再次进行勘察,晏主检也最好再去检验一下尸体,说不定还能提前意识到,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说完这句话,他便转身离开。
晏雨霏慢慢收紧了拳。
的确……她似乎有些太武断了。
看着盛景时上了警车,她一语不发走进解剖室拉开尸袋。
尸体已经被冻得僵硬,那针孔上都结了一层冰。
注射的位置恰好是子宫,王建不过是个无业游民,不应该能这样精准的下针,而且死者根本没有反抗……
犹豫一瞬,晏雨霏拿起解剖刀,顺着死者腹部落到,一点点剖开死者子宫。
那个胎儿已经成长得很完全,妊娠组织没有脱落,似乎只是终止了妊娠,并没有要流掉的意思。
死者自己就算不想要孩子,也不会这么做,是谁杀了孩子?
晏雨霏握着手术刀,无端想起了她掌心那张碎纸屑。
死者,会不会是在暗示什么?
她努力回忆着死者濒死时的细节,她没有被麻醉,但意识模糊,不完全是因为低温,并没有太多挣扎的痕迹。
但她闯进冷藏库时,门是从外面被锁上的。有人将死者带到这里,而死者毫无防备跟她来了。
那个凶手一定认识死者,毕竟如果在进入冷库前死者就被敲晕,超市人来人往还有保安,一定会有人察觉到异样。
晏雨霏的脑子飞速转动着,目光掠过死者被头发遮住的左边侧脸,忽然眯了眯眼。
她撩开死者耳后的长发,那里有一小片肿胀的痕迹,不用心观察,根本看不出来。
耳后被击打,会让人陷入短时间的昏阙,虽然这属于常识,但真正要实现,是需要一定专业知识的。
死者被击打的地方是左侧耳后,那个人应该是站在死者身后,趁她不备出手,她很可能是个左撇子!
专业的打针手法,击打方式,认识死者,那家超市离安康医院还很近……
晏雨霏心中忽然冒出一个想法。
她缝合好尸体,大步走出解剖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