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问出口，沈眠就后悔了。
她怕是精神错乱了，竟然跟眼前的男人谈钱。
夜君焱深邃的眸光锁着她，薄情地掀了掀嘴唇，“五千万。”
沈眠笑了。
她要是拿得出五千万，何至于因为彩礼跟高财、沈家斡旋这么久？
甚至不用思考，沈眠就知道夜君焱在为难她。
况且也不止钱的事。
要是让高财知道她和夜君焱合伙诓骗他，只怕他会想办法打击报复。
夜君焱没说，沈眠却明白其中利弊。
她闭了闭眼，似是艰难地下了决心：“好。”
夜君焱对她的答案不意外。
只要是个聪明人，都知道该怎么选。
他抬脚迈上台阶，淡声催促：“再拖一会，民政局要下班了。”
沈眠小跑着到他身后。
“回去律师会拟好协议，婚姻期间，我会负责你一切开销，外加每月五十万零花钱。
我不会碰你，但你也必须保持忠诚。”
守寡式婚姻？
沈眠撇了撇嘴，没说什么。
夜君焱继续开口：“如果你有其他条件，可以现在提出来。”
沈眠看着脚尖，想了想，如实回答，“没有。”
话落，眼前的男人倏地止步。
沈眠没收住脚步，额头撞上他坚实的后背。
“不好意思。”
抬头的瞬间，沈眠猝不及防撞进夜君焱幽暗深邃的瞳眸里。
“彩礼钱你也不用还。”他淡淡开口。
“啊？”
沈眠没反应过来。
但夜君焱不给她缓冲的时间，转身往前走，沈眠只好跟上。
领证没花多长时间，两人空手进去，出来时，各自手里都多了本红本。
坐上劳斯莱斯时，沈眠还盯着结婚证上的合照。
他们一脸不太熟的表情……竟就这样结了婚。
夜君焱已经收起红本，神色淡漠。
“回秋水台。”他吩咐司机。
秋水台是京城最大的富人别墅区，能住在秋水台，非富即贵。
沈眠有些慌：“我跟你回去吗？”
夜君焱漫不经心睨了她一眼。
“不然？”
他没什么情绪地说：“我们现在已经是夫妻了，合法同居。”
好难反驳。
沈眠咬牙，“是不是有点太快了？我……还没准备好。”
夜君焱阖眼，没有回答她，但直直驶向秋水台的轿车，已经给了沈眠答案。
她没有拒绝的权利。
秋水台的别墅是独栋而立，夜君焱那一间面朝碧湖，背靠山庄，算是另一种意义的依山傍水。
尽管早有准备，但走进别墅，沈眠还是被豪阔的建筑吓到。
那么大一副齐白石作品，就明晃晃挂在客厅。
沈眠问：“这是真迹吗？”
“嗯。”夜君焱淡淡应声，扭头看见沈眠发亮的眼睛，眉梢轻挑，“你喜欢？”
沈眠点头。
很难违心说不喜欢。
“喜欢就多看看。”
“……”
他的语气实在太过平静，好像在认真回答她，导致沈眠没办法阴暗猜测他是在阴阳怪气——
虽然她就是这么认为的。
夜君焱领着她来到二楼房间，“今晚你睡这里，生活用品都备好了，有缺的再找管家。”
“哦。”沈眠点头，左右看了两眼，“管家呢？”
“放假了。”
沈眠：“……”
她的无语都写在脸上，夜君焱很难忽视。
但他没有半点窘迫，甚至提出理所当然的建议：“可以先用我的。”
“啊？”沈眠真绷不住了，表情龟裂。
“我们是夫妻。”
像是为了提醒她，夜君焱语气凝重地又强调一遍两人的关系。
沈眠猛地想起什么，表情变了变，脸色煞白，耳尖却迅速红了起来。
“那你住哪里？”
夜君焱回头看她，视线分明淡漠至极，沈眠却觉得灼得她皮肤疼。
“你希望我住哪？”他问。
沈眠小脸通红，低声嘟囔：“这是你的房子，我没有决定权。”
她慌乱错开视线，没有注意到夜君焱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
“那就住一起吧。”
他冷清的嗓音像炸弹，投掷在沈眠大脑，轰地炸开。
她有些控制不住声音，“你认真的吗？”
“我看起来像开玩笑？”
不像，所以沈眠更崩溃了。
夜君焱勾起抹难以察觉的弧度，话锋一转，“先下去吃饭吧。”
饭间异常安静，无形之中给了沈眠一些压力。
夜君焱就坐在她对面，面容俊美冷清，吃饭的动作优雅，慢条斯理。
矜贵得不像样。
“吃饭，别看我。”
突然冒出的声音让沈眠面色瞬间涨红，连忙心虚地收回视线。
吃完饭，沈眠回到房间，夜君焱派人将她的东西都拿了过来，她打开电脑，打下‘辞职通知书’几个字。
内容很简单，都是场面话，和网上的模板没什么区别，沈眠却斟酌了很久。
连她都分不清，这突如其来的犹豫，是舍不得这份难得的好工作，还是舍不得那个深爱多年的男人。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是夜君焱发来的消息。
【开门。】
沈眠没有多想，起身拉开门。
夜君焱已经换下西服，穿着深黑的家居装，锐意未减，但多了几分宽舒。
“怎么了？”她问。
夜君焱扫了眼的握着门把的手。
她只开了一条门缝，不小，但看起来，对他有很明显的防备。
他手搭在门框上，以防她突然关门，“我要进去。”
沈眠警铃大作。
但转念一想，没什么立场拒绝他，只好侧身让开。
门一开，沈眠才看见他身后几个佣人。
他们鱼贯而入，搬进来许多男士用品。
沈眠看呆了，“我们真的要住在一起？”
“老爷子会随时派人过来检查。”
沈眠的心放了放。
下一秒，又听他说：“所以这段时间先住一起，等老爷子不盯紧了，我会搬去其他房间。”
“那……”
“我不会强迫你。”
沈眠：？
今天在民政局还说不会碰她，怎么现在就变成不会强迫她了！
夜君焱淡淡扫过她的脸，对她那不值一提的怒气视若无睹。
在等佣人整理时，他瞥见电脑上的页面。
他状似无意提醒：“这周六要回老宅，以后每个月都得回去一次。”
沈眠没什么反应的“哦”了一声。
见家长嘛，理解。
“夜湛祈也会在。”
“……”
沈眠很难对这个名字保持绝对的平静。
哪怕此刻，她刻意克制，可瞳眸涌现的微末变动，还是没逃过夜君焱的眼睛。
他的眸光沉了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