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湛祈微微敛眉，“小叔，沈助毕业后便一直在总助部，履历中没有业务部相关经验，这个调令，有欠考量。”
不少人表示支持。
“业务部经理的位置，可以让商务部兼任一段时间，沈助……实在不合适。”
“两个部门考核标准不同，沈助在总助处的确工作出色，但仅靠这几年的资历，就升为业务经理？我不支持。”
“夜总还是再考虑一下吧。”
反对的声音很直白，沈眠站着，瞬间成为众矢之的。
见惯了职场腥风血雨，她神色平静，眼底却有微末的难堪。
“第一。”
夜君焱嗓音淡漠，“这是在公司，夜副总不要公私不分，喊不该喊的称呼。”
夜湛祈脸色白了白。
“至于沈眠有没有能力坐业务经理的位置，”他抬眸看向林九，“把资料投上，让他们看看。”
林九将U盘插在电脑上，连接到屏幕。
一边打开文件，夜君焱一边淡声开口：“沈眠当特助间，不少项目夜副总面都没露，是沈眠独立谈下签约的。
如果大家认为沈眠的能力不足以接任业务经理，那夜副总，你的能力，也需要让董事会重新评估了。”
他的声音几乎没有波澜，好像只是在阐述一件平常的事。
沈眠心脏却突突狂跳，复杂不明的情绪在心底萌芽。
会议室鸦雀无声。
“还有意见么？”他问。
“没有没有。”
他们哪敢有意见？
针对一个特助不是问题，可若是针对特助的下场，要被扣上害副总连坐的罪名，那这后果他们承担不起。
夜君焱觑着夜湛祈，询问的意思很明显。
夜湛祈绷着下颔，脸色黢黑，什么都没说。
“沈眠，你呢？”
“我……”
沈眠第一反应是拒绝。
她是打算离开夜氏的。
业务经理不失为是个好前程，可这好前程，需要面对夜君焱和夜湛祈。
尤其是夜湛祈，她觉得膈应。
她斟酌着措辞，想该如何温婉拒绝。
毕竟夜君焱刚才替她驳了所有反对的声音，她不能拂了他的面子。
但抬头对上夜君焱幽暗寂然的瞳眸时，沈眠倏地明白，他根本没有给她拒绝的选项。
……
会议结束后，业务部助理在门口等着，找上沈眠。
他长得清瘦白俊，带着黑框眼镜，有很浓重的学生气。
“眠姐，办公室已经帮你清理好了，需要帮你把东西搬过去吗？”
夜君焱正好从会议室出来，经过时，淡淡扫了沈眠一眼。
“……不用，有需要我再叫你。”
沈眠飞快拒绝，想追上夜君焱，奈何他腿长，已经踏进了电梯。
“沈眠。”
身后突然响起一道沉郁的声音。
沈眠动作顿住，回过头，“夜副总找我有什么事？”
夜湛祈眸色晦涩，听着沈眠喊夜副总，总觉得带上了几分明显的嘲意。
“来我办公室一趟。”
沈眠：“……”
她不想去，但就算如今升为业务部经理，职位也是在夜湛祈之下。
上班时间，身为下属，她没理由不听上司的话。
副总办公室。
还是原来那间，只是门牌换了一个。
她好奇抬头看了一眼门牌，动作被夜湛祈瞧见，他眼底掀起讥诮。
坐在沙发，夜湛祈叠着长腿，“你是不是以为小叔给你经理的位置，是在抬你？”
不然呢？
沈眠在心底反问，没说出口。
“业务部一年到头，不停歇地跑业务、出差应酬，谈合作，你跟在我身边这几年，见过不少手脚不干净的合作方。
你既跟小叔是夫妻，他为什么会将自己的女人置于这种境地，你没想过么？”
沈眠一怔，没有答话。
对她来说，这个问题太超前，如果不是夜湛祈提起，她甚至没有想到。
看见她的反应，夜湛祈唇角扬起细微的弧度。
“你的私事我无权干涉，但你可以离开公司。
沈眠，你的能力，加上我的推荐，五百强企业，你可以任选。
另外，我会给你一笔高额赔偿。”
沈眠浅笑，“夜副总，你非要赶我走是吗？”
夜湛祈敛眉，“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我开出的条件足够优渥了。”
“是很不错。”
沈眠眸光渐渐冷下来，声音依然平静。
“不惜违抗夜总，花大价钱逼我走，夜副总，你至少得给我一个理由。”
夜湛祈移开眸光，“你不适合待在夜氏。”
不适合？
她的能力上乘，毕业于双一流，哪里不合适？
沈眠笑了，“巧了，夜总今天会上还说我的工作做得很好。”
夜湛祈倏地回头，脸上已经没了耐心，说出来的话直白刺骨。
“云初不喜欢我和你接触，你留下来，对你我影响都不好。
再者，你既然嫁给小叔，就更要避嫌。”
他冷冷警告，“不要再纠缠我。”
听见洛云初的名字，沈眠眼底闪过了然。
想赶她走，她还真就不走了。
“我们之间本来就没什么，哪来的纠缠？”
沈眠声音比他更冷，还带着讥诮。
“不过你说得没错，我结婚了，确实需要避嫌，不管公私，希望副总都不要来干涉我。”
她语气明目张胆的刺人，夜湛祈蹙眉，胸口说不上来的不舒服。
他软了声音，“沈眠，你别意气用事。
诚如我一开始所说，小叔并不是你能拿捏住的人。
和他在一起……你们之间只有利益成败，不会有爱。”
爱？
沈眠很少有想破口大骂的冲动，现在就算一次。
他夜湛祈有什么资格说这话？
夜君焱再怎么重利益淡感情，也出手替她解决了高财这个麻烦，他呢？
当了他几年的助理，需要时与她暧昧不断。
洛云初回来，即便不爱，可几年共事的情谊还在吧？
他又是怎么纵容洛云初羞辱她的？
沈眠没有一刻像现在这么恶心过，像好好吃着饭，突然被人往可口的饭菜里扔了坨屎。
她语气疏离，“夜副总还是管好自己的女人吧，于公，我现在不是你的助理，于私，你还得叫我一声婶婶。”
“沈眠，我在帮你，你非要这么说话？”
“帮我？”
沈眠噙着一抹嘲弄的弧度，“当初你拒绝我，就不要再来假意关心，否则我会认为，你是后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