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眠回到京都,已经是下午一点了。
她饥肠辘辘走出机场,刚要打车,前方的劳斯莱斯突然朝她响了一下。
沈眠犹豫着走过去,车窗缓慢降下,露出夜君焱俊美冷峻的脸。
她心跳没出息地变快。
“你来接我吗?”
突然,一道张扬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这位小姐有点自恋了,他是来接我的。”
沈眠闻声回头,一张长相邪美、满脸轻佻的脸映入眼帘。
这是?
沈眠眼神紧随着他,总觉得这张脸有些眼熟,却想不起来是谁。
季扬风散漫地倚着车身,长指敲了敲车门,道:“我就说,她会爱上我。”
沈眠:“……”
“上来吧,去吃饭。”
夜君焱没搭理季扬风,朝沈眠道。
司机把她的行李放进后备箱,沈眠坐进后座的同时,副驾驶的门也被打开,季扬风一屁股坐下,毫不客气。
夜君焱皱眉,“你进来干什么?”
“我劳心劳累一个星期,蹭你顿饭吃,还委屈你了?”
沈眠不明所以,“你去干什么这么累?”
季扬风眉毛轻扬,“我去……”
“去野阁。”
夜君焱冷冷出声,打断季扬风的话后,递给他一个警告的眼神。
季扬风勾唇,肩膀微耸,闭眼睡觉。
野阁是一家高档综合中式餐馆,以粤菜和湘菜出名。
沈眠在云村吃了几天重口食物,不想再吃辣的,就点了几道清淡的粤菜。
季扬风看了眼菜单,似笑非笑道:“沈小姐很会点啊,店里隐藏菜单都知道,看来没少来,都跟谁来的?”
沈眠一怔。
瞥了夜君焱一眼,见他神色自若,她才道:“陪以前老板来过几次。”
“哦。”
季扬风拖长音调,颇有种一切尽在不言中的神秘。
“前老板啊,这么说我倒是想起来了,你以前跟在夜湛祈身边做事吧?
湛祈也真是的,对助理都这么大方,对我就抠抠搜搜的,要个项目都不给。”
夜君焱放下杯子,“季扬风,你不想吃饭就早点滚。”
“嘁。”
他嗤声,一脸不满,但总算停下嘴巴了。
沈眠这才想起来他是谁。
季扬风,季家独子,早年一直在国外,近几年季家管事人身体不行,他才回国逐步接管季家的事务。
去年她和夜湛祈出差时,和他见过一次。
沈眠扬起标准的弧度,“原来是季总。”
夜君焱淡声道:“吃饭,别管他。”
沈眠看了看两人,思绪混乱,两人看起来关系似乎不错,可在京都这么多年,也没听说季扬风有什么好朋友。
他在商圈里,是出名的笑面扒皮虎。
要么谈笑风生就把生意做了,要么笑着把你皮扒了。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季扬风,并不怎么喜欢她。
沈眠垂眸,不再多想,安静吃着饭。
吃完后,夜君焱有急事,要回公司处理,派司机把她送回秋水台,他搭着季扬风助理的便车回了夜氏。
车上,季扬风闭目养神。
夜君焱斜睨着他,眉眼比平时冷了几分,“在沈眠面前管管你这张贱嘴,别提不该提的人,纵使你对她有不爽,也给我憋在心里。”
季扬风睁眼,狐狸眸却没了平时的吊儿郎当和玩味,褐眸同样泛着冷。
“夜君焱,就这么个朝三暮四的女人,你看上她什么了?
脸是挺漂亮,但以你的条件,想找什么样的没有?”
“她不会。”
“不会什么,不会朝三暮四?”
季扬风嗤笑,“我真是贱的,大老远替你跑去看媳妇,现在自己一心窝子火。
当时就不该答应,你要是自己去一趟云村,现在估计已经在民政局准备离婚了。”
夜君焱眉心渐渐收紧,眼眸中的漠然凝成冷霜。
“你看见什么了?”
季扬风觑他一眼,冷呵。
“看见你老婆给你侄子写的情书,怎么,想看?
我劝你还是别了,我急着回公司干活,省得你气死我还得花时间送你去医院。”
夜君焱收回落在他身上视线,不冷不热道:“你最好是没看到,不然把你眼睛挖了。”
季扬风:“……”
彼时,沈眠已经回到秋水台。
“夫人回来啦。”几天没见,陈妈更加热情,“先生不是一大早就去接你吗,怎么没有一起回来?”
沈眠正在换鞋,闻言抬头看着陈妈。
“他去接我?”
“是啊,先生没去吗?”
沈眠笑了笑,心底微暖,“去了,公司有事,他回去处理一趟。”
陈妈了然,没再追问。
忽然,沈眠想起什么,问道:“陈妈,最近有沈家的人来找过夜君焱么?
或者有没有沈家的电话打来过?”
陈妈摇头,“没有,夫人想家了吗?”
“……不是。”
她在云村见到沈千薇,说明沈家早就猜到,她不会乖乖听话去解决楚家的事。
可这么多天过去,距离当时令雪给她的三天时间过去许久,沈家都没派人来找她,更没有打电话来催促。
沈千薇是不可能去坐牢的。
只能是事情摆平了,不再需要她。
不过这样也好,只要他们不是来找的夜君焱帮忙,她也懒得去管沈家的事。
晚上,沈眠打开电脑,翻阅请假这几天的工作动向。
大概了解完后,助理叶琛发来一条消息。
【眠姐,温馨提醒,明天是季度总结会议,我们部门的报告已经发到你邮箱了,请注意查收!】
季度总结?
沈眠突然脑勺一阵疼。
她这才刚上任休完假期回来,就季度总结了。
报告不算长,但沈眠看完用了几个小时。
关上电脑,回头的瞬间,撞上夜君焱那双幽暗深邃的黑眸。
她诧异,“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刚。”
夜君焱在这看了她半天,自然知道她在看什么,道:“业务部这个季度业绩惨淡,你明天会被骂。”
沈眠:“……”
可以不用跟她说的。
她呼出浊气,问:“你明天会参加会议吗?”
“不参加。”
“行吧。”沈眠神色恹恹的。
夜君焱觑着她,嗓音如炎夏的清泉,凉进沈眠心底,“我在,会骂得更难听。”
“……”
靠山倒了,并且砸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