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池没有理会她,不过顷刻间的功夫,雨水兜头浇下,将她整个人淋了个透心凉。
其实公孙泽此时就站在门内,他在等着沈凌萱哀求,他心中想着,再坚强的女子来到了陌生的环境总也会感觉害怕,所以他要给她一个教训,教训她敢咬伤他,教训她敢不下跪,更是教训她狠狠打了他的脸。
可是这雨都已经下了有一阵子了,她依然没有拍门,他终于忍不住,开口叫了一声
“墨池!”
墨池飞身入门,给他行礼。
“她在干什么?”他沉声询问。
“淋雨!”墨池艰难的从唇边吐出两个字。
公孙泽眼底泛起讥诮之色“:她倒是有骨气。”
墨池沉吟着说道:“眼看着大雨还要下上一阵子,主子真让她就这么淋下去?她可是有身孕,万一染了风寒,只怕会生出不少事端。”
公孙泽狠戾的眼眸落在他的脸上:“你找死吗?胆敢替她说话?”
墨池吓得屏息,连忙跪在地上道:“属下多嘴!”
公孙泽凉薄的开口:“我就要杀杀她的锐气,你去带句话给她,只要她肯跪下求饶,我就让她进门。”
墨池领命而去,当他看到沈凌萱的时候,却是吓了一跳,只见她缩在墙角,紧紧闭着眼睛,整个人一动不动,身上不停的被雨水冲刷,看上去极为骇人。
“皇后!”他着急的叫了一声,快速探了探她的鼻息,然后转身去用力拍门。
公孙泽从门内走出来,看到已经昏迷的沈凌萱眼底升腾起狰狞的怒意,她当真是骨气的很,宁愿死也不愿意开口求他。
沈凌萱是在一阵寒冷中清醒过来的,她睁开眼眸,眼前是碎花的帐幔,旁边隐有人声传来:“公子,她是寒邪入体,只要喝上几副药就能转危为安。”
沈凌萱脑子里面有些迷糊,她这是在哪里,哪儿来的什么公子?凝神想了许久,她才记起,之前她再跟公孙泽赌气,就是不跪他凤家堡的匾额。
有了这个认知,她就艰难的撑起身体,挣扎着爬起来问:“公孙泽,你个混蛋,谁让你带我进门的?我不要在这里,我要出去。”
公孙泽凝眉看着她:“你是想死在外面?”
沈凌萱唇角露出凛冽:“我就是死也不会求你,可你若是没了我,你就什么都没了。”
公孙泽咬牙捏紧她的手腕怒喝:“沈凌萱,你够了没有,你真要逼我一掌拍死你吗?”
死一般的静寂之后,是沈凌萱痛苦的闷哼。
“你怎么了?”公孙泽满脸紧张的看着她,看到她一张脸因为疼痛而挤成了一团。
“肚子疼…”她嘶哑的声音让公孙泽一颗心登时沉入了谷底。
“嘭!”天空中又传来一道惊雷,公孙赞猛然惊醒,他下意识的伸手去摸身边人,却悲凉的发现她已经离开了月余。
噼里啪啦的雨滴打在窗棂上,让他心头一阵烦躁,他披上衣服,伸手把窗子推开,雨丝就随着风灌进了窗子,打在了他的脸颊上。
凉意滑过,就像是悄然落下的泪水,很快就消失不见。
“萱儿?你现在怎么样?”他用力握紧了拳头,眼底满是繁杂的思念。
凌飞在外面听到动静,快步走进来道:“皇上,属下把窗子关紧吧?”
公孙泽却猛然阻拦他道:“别关,我要让冰冷的雨水浇醒我的头脑,我要时刻提醒着自己,萱儿身处危险当中,而我却无能的什么都做不了,我真恨不得杀了我自己啊!”
听到他自责的话语,凌飞心疼道:“属下何尝不担心皇后娘娘,可她既然已经走了,皇上还是要保重自己的身体,如果皇后娘娘回来,必然是不想看到你这样自责。”
听了他的话,公孙赞瞬间就振作了起来,他咬牙道:“你说的不错,朕为了萱儿什么都可以不要,这王朝又算什么?哪比她重要?”
看到公孙赞情绪稳定下来,凌飞这才悄然松了一口气,伸手将窗子关的紧了。
隋南旱情缓解,沈家二房做为官员回京述职,这一次他名正言顺的回京,并带回了他的宝贝女儿沈连枝。
沈老夫人眼看着这个孙女又懂事又乖巧,当真是极为喜欢。
朝廷记功行赏,沈长运因为提出合理解决旱情的方法有功,不但奖赏丰厚,甚至还提了品阶,但是沈长运有意要提携女儿,只说他那些方法都是女儿想出来的,他只是加以改良了而已。
一时间沈连枝有才的名声不胫而走,就连太后也对她极为赏识,专门给沈老夫人下了圣旨,让她次日带着沈连枝进宫。
沈老夫人喜不自胜,她双手合十的在祖宗牌位面前跪拜:“老天有眼,终于让我沈家一扫从前的阴霾,再次取得圣上的荣宠,尤其是我连枝,光耀我沈氏门楣,全凭列祖列宗的保佑啊。”
等她说完,沈连枝就乖巧的在她身边磕了几个头。
沈老夫人拉着她走到了一个小小的牌位前,双眸含泪的说道:“连枝,你看清楚了,这是你姑姑沈清颖的牌位,她死的凄惨,若不是沈凌萱那个贱丫头抢夺了她的后位,她何至于沦落到这种地步?祖母心里疼啊,还好,天道轮回,她沈凌萱被人掳去,生死不明,咱们沈府的劫数也该到头了。”
沈连枝拧了拧眉心道:“祖母,我来时的路上就听说了此事,皇后娘娘她怎么就被人掳去了呢?”
沈老夫人眼底闪烁着狰狞的光芒,低声道:“她是坏事做的多了,连老天都看不下去。”
沈连枝连忙捂住她的嘴道:“祖母可不敢这么说,到底她还是皇后,况且皇上又对她深情一片,你这话要是传到皇上耳朵里面,只怕他又会恼怒。”
沈老夫人眯着眼睛笑:“连枝啊,祖母又不傻,只是跟你说罢了,哪儿能跑出去对别人说,对了,明天去拜见太后娘娘,你可要穿的得体一些,祖母让人重新给你裁剪了衣裳,用的都是时下最好的布料,你跟我过去看看?”
沈老夫人拉着她往外面走,直到回到院子,命令下人把早就准备好的衣裳给拿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