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黎汐梓刚叮嘱完司苑,廖喇呲就已经找了过来,身边带着小猴介介,他年轻的面容上满是爽朗笑意。“小姑娘,我这里有事需要暂且离开,你们是和我一道去呢,还是留在这里等我?”
和黎汐梓玩心机?这不是自找没趣么!黎汐梓脸上笑意不减。“先生有事就快去忙吧,我们在这里等你便好。”
“姑娘真不想去?刚才几个村民来说,出了水鬼,还死了人,你们就不想去瞧瞧?”廖喇呲有些诧异,没想到黎汐梓会这样回答自己。
“先生,我一介女流,听到死人的事情都吓死了,怎么敢去?而且我们行商之人,最忌讳的便是此类事情,就不去了,你快去快回便是。”
廖喇呲有些呆愣,他下了血本给黎汐梓喝药,没想到到了这个坎上对方却死命掉链子。就在廖喇呲正暗自思考怎么才能让黎汐梓同自己一块去的时候,司苑背着仵作箱和紫苑一起走了出来。“师傅。”
“这位小兄弟是仵作?”廖喇呲一看见司苑的仵作箱,立即来了精神。“正好这边死了几个村民,我们附近又没有仵作,能不能请这位小兄弟和我们走一趟?”
“老先生,这南荒死了人还需要验尸?”黎汐梓故作诧异。
一路行来,浮尸遍野,南荒死人简直就是家常便饭,哪里需要什么仵作?乱世荒骨无人收的惨状自己都看得快麻木了,亏得廖喇呲还用这个做借口。
“自然需要,就请姑娘和我们走一趟吧。”廖喇呲拱了拱手,明明是邀司苑,却硬要扯上黎汐梓。
黎汐梓会心一笑,也懒得再和廖喇呲周旋,心中却在暗自猜想,也不知这水鬼一事胤恒宸有没有遇上?不过听先前那几个村民的话,这水鬼应该是之前就有的,若是能找到一点线索也好。不过黎汐梓也不是白干活的人,她眼珠子一转沉声笑道。“呵,和先生同去未尝不可,不过先生也得如实将秀庄的事和我们说说。”
“那是自然,只要水鬼事了,姑娘想知道什么,在下定当知无不言。”
一行人随着那几个村民而去,路上黎汐梓也基本将事情问了个明白。
昨夜众人所经过的那几户人家本就是个小村落的外围,因为奚祥等人走的急,也未曾发现里面还有许多户人家。离这个小村落较近的地方有一条河,名为玄阴河,河水不知从何而起,更不知流往何处,但一年四季河水不枯,又十分阴冷,也算是这南荒的一处奇景。
但不知从何时开始,这玄阴河便有了水鬼一说,许是因着玄阴河也从秀庄流过,那里面时不时会有一些人皮、浮尸存在,故而玄阴河水鬼之说在这个小村落越发传的玄乎起来。到了后来,小村落更是开始出现莫名的村民死亡,这水鬼噬人的事情便传的神乎其神,之前廖喇呲就曾介入过这个小村落的事情,他给了这些村民一些白色药丸,水鬼才消停了一些,没想到昨夜竟然又莫名死了人,死状和之前被水鬼所害之人一模一样。
“你说廖神医给了你们一些白色药丸,可是带有异香的那种?”黎汐梓压低声音问温家老妇。
老妇连连点头。“嗯嗯,就是那种,姑娘见过?这种药丸很是神奇,不但可以强身健体,我们连续服用了三粒之后,村子里真的足足平安了一月有余,可没想到昨晚……我家老头也……”
温家老妇说着又准备开哭,黎汐梓瞥了她一眼,目光不由落在队伍前端廖喇呲身侧的介介身上。
明明是说了喂猴子的东西,却也给这些村民吃了,黎汐梓脑海中灵光一闪,猛然想到介介身上貌似也有自己身上的这股异香。难不成廖喇呲是将这群村民当做了试验品?将这种药丸分发给众人吃下去,却没有一个能身怀异香的,所以都没有做饵的价值,昨夜自己来了这里,正巧喝了他的药,身上却有了香味……
细思极恐,黎汐梓立即推断出了一系列事情,她眼神微敛继续追问。“你们服用了廖神医的药丸后,身上就没有能散发出香味的么?”
“什么香味?”
问到这个份上,黎汐梓已然明白了事情大半始末,不过她依旧没说什么,和众人一起到了小村落。
村落名为翠亭村,因着村子中间一座如同碧玉的翠绿亭子而得名,和秀庄不同依旧属于锡然部落。黎汐梓等人到的时候,那三具号称被水鬼噬魂的村民尸身就停放在翠亭之外,黎汐梓瞥了一眼那几具尸身,沉声吩咐司苑道。
“司苑,动手!我来记录。”
“是,师傅。”司苑躬身将仵作箱摆放在了尸体旁边。
因为是廖喇呲带来的人,虽然翠亭村村民都不知道仵作验尸是个什么鬼,但众人都不敢多语,纷纷站在一侧围观。毕竟对于他们来说,水鬼噬人已经超出了常识,又得指着廖喇呲再给药丸庇护性命,所以不管是不是死者亲属,都没有一个敢出言质疑黎汐梓和司苑的。
司苑在众目睽睽之下,很快将那几具尸体扒了个精光,目光沉稳、无波无澜地开始验起了尸。
“死者无名氏,男,身高五尺二寸。”
“面部无伤,色呈死灰、浑身发白。发髻、头顶、耳后均无伤痕,双眼枯竭、浑身血液被抽干。”
听到这里,黎汐梓淡漠的表情微微有了一丝波澜,轻声道。“继续!”
“尸身全身按压无异常、骨头完好。”
“双足掌心有三角伤口遗留,初验判定死者当是被什么野兽吸干浑身血液而死!”
最终司苑给出了自己的鉴定结果,黎汐梓微微点头,走到尸体旁低头看着这三具恍如枯骨般的尸身,弯下腰盯住了其中一具尸体的足底。
果然如同司苑所说,这尸体浑身血液不翼而飞,但在双足足心的地方均有着一个人字形的伤口,就像是被三角叉刺中一般,难道这水鬼还长了张兔子嘴?黎汐梓暗自猜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