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的高三年级人数相对较多,一共有三十二个学生。
这些学生来自于本镇以及相邻的两个镇,还有下辖的譬如苏家村、李家村之类的村子。
苏家村一共四个人,就是苏璃月他们家三个,外加一个苏宝珠。
不管在哪个时代,高考都是种花国学子严阵以待的大事。
高三下学期,该学的知识都学的差不多了,同学们进入全面复习的阶段,查缺补漏,生怕自己有什么地方没掌握,在考场上丢了分。
每个人都在竭尽全力,为改变自己的命运而奋斗。
只有苏宝珠是个例外,她在刚一开学没多久,就忙着拉帮结派、传播谣言,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孤立苏璃月。
苏宝珠是学校里最受欢迎的女生。
她因为从小生活条件比别人好,又不怎么做家务,整个人白白净净长的漂亮,加上成绩又很好,是老师心中的好学生,同学眼中的“别人家孩子”。
所以她说的话,一般而言都能取信于人。
苏宝珠恨苏璃月在离开村子的时候,说她是扫把星,害她被村子里其他人防备疏远,害她遭受别人异样的眼光。
所以她一直心有不甘,想要给苏璃月一个教训。
苏宝珠暗戳戳的把杜艳萍在苏家村说的话,全部添油加醋地告诉了同寝室的同学,又经过舍友的口,宣扬的人尽皆知。
不到一个星期,学校不少人就都知道,高三年级有个灾星名叫苏璃月,谁碰谁倒霉,最好不要跟她接触。
自此,苏璃月跟她两个哥哥姐姐,成了同班同学眼中的“异类”,他们的周围永远有一米远的真空地带,没有人敢靠近他们。
对于这种低级的校园霸凌,兄妹三个默契地没有告诉家长。
因为他们觉得这并不是什么大事,他们是来学校学习知识、参加高考、改变命运的,不是来拉帮结派、搞小团体、浪费时间的。
等高考过后,每个人的未来就会走向不同的方向,说不定现在的同班同学,以后连见面的机会都没有,跟他们计较什么呢?
更何况,他们什么都不需要做,时间会向大家证明,苏宝珠说的话全都是狗屁!
因为苏宝珠身上的霉运并没有消失——
谣言扩散的第一个星期,苏宝珠炸了一个暖水瓶,滚烫的热水四散开来,将以她为中心的五个同学全部烫伤。
有苏璃月出手相护,同学们的伤势都不重,但脚上、腿上还是起了好几个大水泡,而苏宝珠自己,有阵法帮忙,伤势反而是最轻的。
谣言扩散的第二个星期,苏宝珠和几个女生结伴上厕所的时候,悬在头顶的上一层下水管道突然坏了,两节管道的衔接处无故断裂,里面的脏水脏东西直接溅了大家一身。
这事儿,伤害性不高,侮辱性极强,且极度让人恶心,经历过这一场的同学起码洗了有七八遍澡,好几天吃不下饭。
都不用等第三个星期,同学们就渐渐发现,苏璃月什么事都没有,反而是苏宝珠屁事一堆,跟她走得近的同学全都遭了秧。
这时候,有苏家村隔壁李家村的李金凤同学现身说法:
“……我说的千真万确,什么扫把星,什么走霉运,都是苏宝珠,才不是苏璃月呢!这事儿她们苏家村都传遍了,现在村里几乎没人敢跟苏宝珠来往……”
这话如风一样扩散出去,苏宝珠自食恶果,她想让苏璃月被人孤立和嫌弃,但最终报应在自己的身上。
同宿舍的人搬到了另一个空寝室,让她一个人住,再也没有人跟她一起吃饭、一起打水、一起上厕所,她的周围比先前的苏璃月还要真空。
好歹苏璃月还有两个哥哥姐姐跟她同进同出,但苏宝珠就真真切切只有她一个人了。
苏宝珠成了学校里的独行侠,心态逐渐崩溃,连成绩也下降的厉害。
第一次月考的时候,前三名再也没有她的名字,反而落到了十几名,她厌恶的苏璃月却取代了她的位置,和两个哥哥姐姐一起,霸占了前三甲。
看着惨不忍睹的成绩单,苏宝珠趴在座位上哭了一场,然后站起身,冲着苏璃月喊道:
“小萌,我要跟你谈谈!”
苏璃月闻言站起身:“好啊,正好我也想跟你谈谈。”
“三妹!”苏焱立马紧张地阻止,“不是说好要跟她保持距离的吗?你别跟她单独出去。”
“没事的,二哥,她现在这么倒霉,可伤害不了我。”
苏璃月说完,就冲苏宝珠点头示意,然后率先出了教室,走到了教学楼的楼顶天台。
苏宝珠紧随其后,两人在天台的边缘迎风而立。
四月份的南方天气已经热起来了,太阳光照在身上,甚至有些刺眼,恍惚间两人都看不清彼此脸上的表情。
“你先说吧,想跟我谈什么?”苏璃月开口问着。
“我现在落得这个地步,你满意了?”苏宝珠一开口就是质问,由于刚刚哭过,嗓子还有些沙哑,“现在大家都讨厌我,都疏远我,都不理我,你心里是不是很得意?”
“我得意什么?”苏璃月诧异,“苏宝珠,你现在这样,难道不是因为你连累了其他人,让别人避着你吗?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
苏宝珠还想辩解什么,可话到嘴边,却说不出令人信服的理由。
苏璃月看着苏宝珠,幽幽的叹了口气,说了这么一句话:
“苏宝珠,我针对的从来都不是你本人,而是你身上所谓的锦鲤好运。你难道真的不觉得,你的好运有问题吗?”
苏宝珠并不笨,能考前三名的优秀学生,脑子能笨到哪里去?从小到大发生了那么多事,难道她真的看不出来问题吗?
不是的,她什么都知道。
她甚至感觉得到自己的好运是以其他人的命为代价。
但是她控制不了自己。
从小到大,她已经被这种送上门来的好运,给养成了习惯,冥冥之中有一股力量,在驱使着她享受这所谓的“锦鲤好运”。
苏宝珠抿着嘴,依旧固执地反驳:
“才不是!你就是嫉妒我,才故意这么说的!”
苏璃月看着苏宝珠,目光透着些许悲悯,她并没有跟苏宝珠争论是否嫉妒,而是换了个话题: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身上没有这种好运,你的人生会是什么样子?”
苏宝珠没做声,但她的表情已经给了答案。
想过,怎么会没想过呢?
她无数次假设,如果没有这种好运——
她会和村里其他同龄的姑娘一样,缺衣少食,挨冻挨饿,上山砍柴下地除草,又瘦又黑。
整个苏家村的姑娘,苏淼、苏璃月、苏桃花、林招娣、林来娣,甚至已经死去的苏梅花和苏秀秀,都是这个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