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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章 犯事。

作者:酸奶炒冰 更新时间:2017-10-16 20:31字数:3060字

泼天墨地。

细雨飘了一个早上,它下得不张扬,不急躁,不摧残花木,而是以自己轻柔的雨丝,晶莹的水珠,抚慰坠了满径叶子的老树,涵养芳华。

寂静犹如不打扫的灰尘,一层落了一层。

一个人,一杯茶,一本书。有时候,寂静总是如此叫人心动。

“小姐小姐,出事了。”朝雨急匆匆地跑进来,脸上尽是焦虑之色。

唉,可惜了满屋的静谧。

温佩紫放下手中的书,有些无奈地问:“出什么事了?”

“慧珠姐的相公被冤枉杀了人,被关进了牢里,慧珠姐正在筹钱去官府买关系。呜呜,慧珠姐好可怜……”朝雨说着说着泪珠子便洒了下来。

杀了人?

温佩紫微微皱起眉:“既是被冤枉的,为何要去官府买关系?”

“小姐你有所不知,”朝雨哭着摇摇头,“官府是只认钱不认人的,而且冤枉慧珠姐相公杀人的听说还是尚书大人的公子。”

温佩紫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尚书是四品官,要冤枉一个无权无财的人实在是易如反掌。

但是尚书大人的公子为何要冤枉慧珠姐的相公,按理说他们应该没有交集才是。

“朝雨,你将整件事说一遍。”

“是,小姐。”

原来慧珠姐的相公是尚书府的园丁。昨日他在府里的花园里修剪花木的时候,忽然肚子不舒服,便去了茅房。等他回来时,竟发现少夫人死在了花园里。

“因为当时花园里没有别人,尚书大人的公子便一口咬定他的娘子是慧珠姐的相公杀的,将他抓到了官府。”

温佩紫低头思索了一会儿,问道:“是慧珠姐的相公说人不是他杀的?”

“是啊,”朝雨点头,忽然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小姐你是不是也怀疑人是慧珠姐的相公杀的?”

温佩紫抬头看了她一眼:“朝雨,我们不能凭自己的主观想法去看待事情,有时候看起来越不可能的事越接近真相。”

究竟人是不是他杀的,她不敢肯定。上次他因为葵水动手打慧珠姐,她推断他是个脾气暴躁冲动的男子。

人是一种复杂的生物,许多事情只在一念之间,稍有不慎便被某种情绪占据了头脑。也许他本意不是杀人,却控制不住仇恨愤怒等激烈的情绪。

“不会的不会的,”朝雨急急地解释,“慧珠姐这么好,她的相公怎么会杀人……”

“……”温佩紫有些哭笑不得,这两者之间有何种必然的联系?

“好了,”她掩上书,站起身,拉着她往门外走去,“我们先去看看慧珠姐。”

才短短一天,陈慧珠好像沧桑了许多。她站在人群的中央,发丝散乱,一张脸憔悴无光,红肿的眼睛里爬满了血丝。

“谢谢你们,慧珠这辈子都记住你们的恩情。欠你们的银子我会尽早还给你们。”

陈慧珠不断地弯腰鞠躬,紧紧地抓着手里的碎银子,浮肿的眼里满是水光。

厨房的人都忍不住摇头叹息,纷纷散开。

这点银子怎么入得了那些贪官的眼,况且她相公得罪的有事有钱有势的官公子。只怕是凶多吉少了。

唉,就当捐点钱做善事,为子孙积点福罢了。

“慧珠姐。”温佩紫轻轻唤道,走到她身旁。

陈慧珠连忙用手背抹去眼泪,勉强挤出一个虚浮的笑容:“三小姐。”

温佩紫从衣袖里拿出一个荷包塞到她手里:“这些银子你先拿去救你相公吧。”

“三小姐……”陈慧珠看着鼓鼓的荷包,眼泪又不住地流下来。

今早她去找府里的夫人小姐借钱,她们却都不耐烦地将她打发了出来。三小姐的月钱不及她们一半,她也从未伺候过她,她却……

陈慧珠掩面哭泣:“三小姐你的大恩大德我记住了,日后给你做牛做马我也毫无怨言。”

温佩紫柔婉地笑着摇头:“现在救你相公要紧,其他的事以后再说也不迟。”

“是是,”她胡乱地擦干眼泪,“那三小姐我先走了。”

“去吧。”

她匆匆走进雨幕里。细雨将她的身影削得愈来愈单薄,直至变成一星白凉的光点。温佩紫看着看着,觉得自己的心好似也被雨水打湿,沉闷沉闷的重。

但愿一切安好。

细雨一直瓢泼到了夜晚。

桌上的蜡烛已燃去了一大半。

温佩紫揉揉酸涩的眼睛,抬起头,眼睛静视着安静的房门。一秒、两秒、三秒……

房门还是沉默着不做声。

迟疑了一下,低头吹熄烛火,上床安睡。

下雨,他应该来不了了。

自是最好。

一夜好眠。

次日醒来,雨已收停。

但天还不见放晴,几团乌云黑压压地侵蚀着白光,老树被雨浸湿的枝干显得越发深沉厚重,盛着露珠的叶子也是寒气四溢。

连带着人的心情也没办法浮出水面,湿漉漉的。

但温佩紫还是感激这天气的。

脚步轻快地带着朝雨去了厨房。

“……这贪官分明就是要屈打成招,欺人太甚了。”一个厨子愤愤地说着。

“可不是,慧珠的男人都说没杀人了。”一个厨娘接口道,“三十大板下去,半条命都没了,哪能挨得住,就是没杀人也要说杀了人。”

“这些狗官一定不得好死,老天爷迟早会收了他们……”

“唉,只是可怜了慧珠,孤儿寡母的,以后可怎么办哟,造孽啊……”

“哎,以后我们能帮的就帮吧……”

温佩紫的脚步定在门口,紧抿着唇。

“呜呜……太过分了。”身后的朝雨泪如雨下,边抹眼睛边谴责那些贪官。

“相爷来了!”

不知是何人喊了一声,厨房的人立刻噤了声,恭恭敬敬地跪下来。温佩紫拉着朝雨迅速走进人群,也跪了下来。

一个年约四十的男人步伐稳重地走进厨房,脸色冷肃。

温仲荣的眼光锐利地扫过厨房,淡声道:“丞相府里以后没有陈慧珠这个下人。谁若是在外面乱嚼舌根子,本相定饶不了他。”

“是,相爷。”众人低下头,惶恐地答道。

温佩紫垂下眼眸,遮住里面浮现的悲凉。她不懂官场上的勾心斗角,却猜得出应是有人将慧珠姐相公杀人的事牵扯到相府上,令温忠荣遭人话柄,故她名义上的爹才亲自过来警告这些下人。

可如此一来,慧珠姐便落入了寸步难行的困境。

若温仲荣不撇清相府与慧珠姐的关系,也许主审她相公一案的官员会思及判决对丞相的利益攸关,在审案过程中公正无私。如今她相公生死由天。

而慧珠姐又失去养家糊口的活计,她一个无依无靠的弱女子怎么养活自己与年幼的孩子?

想到她们以后的日子,温佩紫的心似被蛰了一下,隐隐发疼。

温仲荣绷着的脸松了一点,转身离开。温佩紫等众人散开,轻轻地跟上去。

“爹,”温佩紫开口唤住他,静静地道,“佩紫不懂,若您担心慧珠姐的相公杀人一事牵涉及您,那为何不为他们查明真相?”

温仲荣看了她一眼,背着手道:“官场之事,岂有如此简单?闺中女子不得涉政,往后你莫再关心这些事。”

“难道官场名利还不及人命重要?爹你这么做,同外面那些刽子手有何分别?”

“放肆!”温仲荣的脸沉下来,“我怎么做事无需你教。”

近来太子渐得皇上重用,根基初稳。若是太傅在此事上大做文章,咬定他们与此事有关,谋害同党,皇上定会对太子心生隔阂。那他处心积虑已久的事便永无实现之日,他绝不可让这样的情况发生。

收起心事,看了看身旁的女子,皱眉道:“你堂堂一个千金小姐,来厨房做什么?成何体统。”

千金小姐?温佩紫觉得这几个字讽刺至极,相府上下何人当她是小姐?

“原来爹还记得我是你的女儿,佩紫受宠若惊了。”

在温佩紫的记忆里,自从她娘去世了之后,除去逢年过年,他爹便不曾单独来看过她,真是难为他还认得出她。

温仲荣愠怒:“是何人教你如此跟爹说话?毫无规矩。来人,将小姐带回房反省,没有本相的命令,不许她跨出院子半步。”

“是!”他身后的侍卫领命,朝她走过来。

温佩紫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我自己会走。”侍卫仿佛被她的眼神震慑住,倒也不敢真的碰她。

“朝雨,我们回去。”

“是,小姐。”朝雨拘谨地对温仲宋行礼,“老爷,奴婢告退。”

走到半路,朝雨忍不住小声地开了口:“小姐,你不应该顶撞老爷的。”万一老爷真的生气了,小姐以后的日子会更加难过的。

“无妨。”温佩紫平静地回答。

家人不只是血缘的牵绊,还应该有爱与关怀。从这个意义上说,温忠荣不是她爹。再者,这种冷酷的人不值得她尊敬。

“朝雨,”她停在院门口,“你去打听一下慧珠姐相公那件案子审得怎么样了。”

既然她已经插手,那么便尽力去帮她。茫茫人海能够相识已是莫深的缘分,更何况她曾护过她。好人该有好报的,别让她们寒了心。

“知道了,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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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酸奶炒冰 说:

小君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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