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可别忘了,王爷身中寒毒,师父尚且束手无策,王爷只能寄希望于无双,今日若是杀了无双,过不了两年,王爷可就要来阎罗殿相陪了。”凤无双明艳一笑,神色自若。
伸手抓住宫何的手腕,缓缓将他骨节分明的手从自己脖子上移开,又巧笑嫣然道:“王爷前些日子不曾杀我,几天不见,怎么就变了主意?”
“人固有一死,义父对本王恩重如山,若是能为义父排忧解难,攘除敌人,本王甘死如饴。”宫何甩袖而起,长身玉立,玉树临风,神色之间,如清风明月,自在温润。
与荣瞠目切舌,面目可憎,在心底呶呶不休道:“杀了她,杀了她。”
宫何与凤无双近在咫尺,相对无言。
与荣眼中奸计一闪,包藏祸心开口道:“师姐说得不错,师父乃是名满天下的神医,若是师父都无可奈何的症状,便只能依靠师姐了。”
“师父继承前人所成,又潜心专研几十年,写下安平医方,其中有妙手回春之术,师父虽在医方之中,提及只言片语,却自己也不曾尝试过。师姐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兴许能够付诸实践。”与荣阴阳怪气开口。
话里有话,分明是说凤无双对宫何的寒毒分明也没有把握。
“安平医方就在师姐手中,王爷若是杀了师姐,便是葬送了自己的性命。”凤无双睨了一眼与荣,与荣如芒在背,忐忑不已,却还是急促地说了这番话。
言外之意,凤无双如此有恃无恐,胆敢以寒毒威胁宫何,不过是仗着手中有安平医方罢了。
只要得到安平医方,自然有办法治愈百症,根本就不需要凤无双。
“安平医方?”宫何耐人寻味地重复了一遍此四字,神色复杂,不知究竟打的什么主意。
凤无双视线凌厉如刀,看得与荣冷汗直冒,凤无双玩味一笑,对于与荣的心思,她已然心知肚明,道:“原来你是打着安平医方的主意。”
“安平医方为善是医,为恶是毒,你心术不正,若得此书,指不定会如何为非作歹,难怪师父给我不给你。”凤无双嘲讽开口,不留情面。
“我所言皆是实事求是,师姐何苦编排我?”与荣愤愤不平地瞪着凤无双,又埋天怨地道:“怪不得我自小跟在师父身边,他却什么也不肯教我,想必师姐在师父跟前,没有少说我的不是。”
“冥顽不灵。”凤无双一耳光甩在了与荣脸上,“师父起先何曾不是对你倾囊相授,你自己缺少天赋,又不愿勤来补拙,偏偏还贪得无厌,怪罪旁人。”
与荣捂住火辣辣的脸颊,恼羞成怒道:“如今不是在山上,你少摆出一副同门师姐的模样。”
“若不是你的存在,师父只有我一个徒儿,哪有偏心的机会。”与荣不但不知悔改,反而变本加厉地叫嚣起来,“若非是看在你舅家是将军府,谁愿意与你一道下山。”
怒火中烧,竟是直接将自己的目的说了出来。
凤无双散漫揉着自己的手指,听到与荣此话,不惊不恼,只似笑非笑看着她,眼中尽是讥诮之色。
与荣这才一个哆嗦,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片刻惊慌之后,又得意洋洋道:“这话,我老早就想说了。”
话锋一转道:“帝都名门望族,高门显贵,可不止的将军府一家,我今日话已至此,我就不稀罕你将军府的荣耀,也懒得和你过寄人篱下的日子。”
凤无双诧异看向与荣,寻思道:“我这个师妹,最是爱慕虚荣,下山之前,可是迫不及待地想要住进将军府,如今却说出这般话,莫不是另找到了高枝。”
“若非如此,她与宫何无冤无仇,何故毒杀他,莫非是我这师妹,攀上了宫何的仇家?”凤无双素来神机妙算,不过须臾之间,便已然想清楚一切。
只是她实在不知,这帝都之内,除了将军府之外,宫何和丞相府还有什么仇家。
“今日一言不合,你便打我,何曾将我当同门师妹?既是你不义,也休怪我无情,从今往后,你我桥归桥,路归路,权做不识。”与荣丝毫不念山上多年相伴的感情,斩钉截铁地开口。
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足以见得她攀附之人的身份,比之镇国将军也不逊半分。
“好啊。”凤无双挑眉应下,她和与荣多有不合,看在同门之情上,凤无双还是会顾她性命,但与荣自己不知好歹,攀上贵人,便要与凤无双划清界限,凤无双没道理还对她以德报怨。
“那你意图毒杀我未来夫君的事情,我也要好好和你算一算了。”凤无双眉目传情,挤眉弄眼瞥向宫何,不羞不臊地说出这番惊世骇俗之言。
话音刚落,便听外边响起了严整的步声,张妈妈拔高了声音道:“大人,奴家当真不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听这话,与荣大惊失色,唯恐张妈妈带人来捉住自己,惊慌失措地朝着窗户靠近。
正在此时,宫何身形一晃,便在刹那之间,拦在了与荣身前,与荣短兵向着宫何探去,宫何面色如常,轻而易举扼住与荣手腕,轻轻一掰,只听骨骼咔嚓一声,与荣一声尖叫,手中的匕首,应声而落。
张妈妈带着城中守军来到门口,宫何一脚向着与荣腰间踹去,与荣摔在门口,四仰八叉,不忍直视。
宫何意味不明地朝着凤无双瞥来,凤无双向着窗外扫了一眼,道:“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王爷,我们不争朝夕,无双先行一步。”
毒杀宫何一事,虽与凤无双无关,但她到底难逃嫌疑,若是此刻不走,必然会被捉住被哪位大人一番盘问,凤无双虽然不怕,却最嫌麻烦。
正要跃窗而去,宫何却探臂上前,纵然不杀凤无双,也绝没有在事情不清不楚之下,放她离开的道理。
猝不及防之间,却有一枚断箭从窗外向着室内飞来,方向正是朝着宫何,其目的分明是阻止宫何拦住凤无双。
宫何反应迅速,一个旋踵之间,便避过这迅如电闪的断箭,与此同时,凤无双一个纵身之间,已然离开房间,心底却是入坠云雾,纳罕道:“什么人竟会在此时此地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