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一家居于帝都,此地距离帝都足有半月行程……”凤无双瞥向铃铛,继续思索道:“可见追杀铃铛一事,事关重大。”
“索性我虽是救下铃铛,却并不曾让她逃脱,此事还在掌控之中,并未酿成大祸。”凤无双小声嘀咕,而后轻笑一声,轻松开口道:“你追着铃铛而来,自将她带走便是,本姑娘不管了。”
司马亦男身后之人,个个目露精光,如释重负。
电光火石之间,却从云轿之内,冲出一名男子,护卫打扮,身高七尺,男子扯着藤蔓荡来,一把捞起地上的铃铛,复又要返回云轿之内。
凤无双金丝拉住男子,司马亦男见此,抽出身后之人腰间的钢刀,直接向着男子砍去。
男子将铃铛向着云轿抛去,而后又轻而易举避开了司马亦男的攻击。
“公子先请,属下随后便到。”男子恭敬开口,而后只见云轿之中的人,飞掠而出,一手接过铃铛,行如疾风,向着悬崖飘去。
四名白衣随从,紧随其后,义无反顾跟了上去,顺着悬崖藤蔓而下。
司马亦男正要追上,然方才护卫上前拦住,横眉冷眼看向她。
“在我的手上抢人?”凤无双轻哼一声,自小她还没有在谁的手上吃过亏,就算是为了一时意气,她也非要去将铃铛抢回来。
凤无双直接向着悬崖略去,坠入云雾之中,度雾穿云,无惊无险到了山脚。
回头崖势镇汪洋,凤无双脚下是波翻雪浪。而在她前面,有画舫远去,自画舫之上,还有古琴之声,响鸣不断。
可见,正是方才云轿中人。
凤无双环顾四周,正想要筏竹造船,却见一边,与荣狼狈地将枯枝残叶搭成的渡江之物,推入水中。
凤无双大步流向向着与荣走去,与荣浑身脏污,身上血迹斑斑,她跌落悬崖,虽是大难不死,但到底是伤势严重。
“亏得你先下来,做了这渡水之物。”凤无双展颜一笑,而后自己便先踏了上去。
东西粗制滥造不说,更是狭小,只能容纳一人。
“我有急用,先去了,你再造一个跟上,到将军府找我便是。”凤无双丢下这句话,扬长而去。
与荣双手握拳,恍若毒蛇一般盯着凤无双,喃喃自语道:“什么都是你的,什么都该给你,此番去往帝都,你是去将军府享福,师父还要授你平生所学,将安平医方赠与你。而我自小跟着师父,为何什么也没有教我?”
怨念深深,阴鸷的目光,一直锁定在凤无双的身上。
“安平医方乃是天下医术集大成,若通晓此书,便有妙手回春之术,我也是师父弟子,为何不能得?师父什么也不肯教我,我何不靠自己?”
与荣阴险一笑,心中已然开始打着偷盗医方的主意,“若我成了神医,天下人都要对我客客气气,王侯将相,必然币重言甘拉拢于我,区区将军府,算得上什么?”
凤无双追上画舫,纵身一跃,跳上画舫。
眼前,一人正襟危坐于古琴之前,听闻凤无双过来的声响,宫何收手,琴声戛然而止。
凤无双姗姗走来,不疾不徐,好似在自家院子闲庭信步,泰然自若打量了男子一眼,直言不讳道:“我为了铃铛而来,你将她给我,我即刻便离去,不打扰公子雅兴。”
宫何抿一口清茶,对此不理不睬,如若未闻。
“你不给我,我自去找。”凤无双轻笑一声,兀自朝着画舫里边走,“你的人未必拦得住我。”
“我当姑娘是无所畏惧之人,未曾想姑娘听闻那是的镇国将军府的人,便认了怂。”宫何分明心平气和,却不怒而威,言谈之间,好似带着雷霆万钧之力,如泰山压顶一般压抑在人身上。
凤无双回头,与宫何四目相撞,凤无双双目尽是惊艳之色,自言自语道:“不染世间尘秽,烨然如九天神明。”
宫何俊美如俦,似白玉无瑕,如清风,如松柏。
“公子生得这般俊俏,倒是赏心悦目。”凤无双莞尔一笑,左右铃铛就在画舫之上,她要找到铃铛,不急于一时,当即缓步走到了宫何面前,于宫何对面而坐,巧笑嫣然,看向宫何。
“公子这话可就冤枉我了,怕是不会怕的,我这辈子就不知道怂字怎么写。”凤无双直勾勾地盯着宫何,托腮为自己自斟一杯茶水。
“我乃当朝镇国公府嫡次女凤无双,自小拜了师父,住在山上。”凤无双娓娓道来,这些事情,一查便知,也不是什么秘密,没什么好隐瞒的。
“如今国公府发生的事情,举国皆知,师父这才放我下山,查明前因后果,寻觅父亲嫡姐。”凤无双气如幽兰,因着与宫何相处甚近,温热的气息扑面而去。
宫何恍若未觉,从始至终,好似这里只有他自己一般,将更无双忽视了一个彻彻底底。凤无双吐了一口浊气,玩世不恭地嘀咕道:“一点反应也没有,也不知是正人君子还是榆木疙瘩。”
“镇国将军便是我舅舅,将军府的人就是我的亲人,我自然是向着将军府的。”凤无双无趣地端起茶水,一饮而尽,“若非我插手,只怕她早就被将军府的人带走了,这样算来,也算是我救了她,你将她交给我,理所当然。”
“你还是怕了,你怕出了这档子的事,你无颜去面对将军府亲眷。”宫何波澜不惊地开口,听不出喜怒哀乐。
“这可不是怕,是不能给我亲人惹麻烦。”凤无双百无聊赖地逗弄手臂上的青蛇,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
“如此,你也算是将军府的人了,那便是我的敌人。”宫何平静开口,然,话音才落,那四名白衣男子,便从上而降,将凤无双包围在了中间。
凤无双见此情形,面不改色,从容不迫地为自己再倒上一杯茶水。
宫何长身而立,凤无双瞥了他一眼,瞧见他腰间玉牌,当即明了他的身份,道:“大兴国丞相义子宫何,乃是当朝皇上亲封的异性王爷。”
“镇国将军府与丞相府向来政见不和,如今更是到了势不两立的地步,喊打喊杀也不是一两年的时间了,怎么,王爷要杀了我?”凤无双站起,一把推开了面前的白衣男子,猛然凑到了宫何耳边,低声询问,玩味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