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姑娘,是诺儿得罪了姑娘,与义兄无关,”苏诺吞吞吐吐开口,唯恐宫何当真听了凤无双的话,泪眼汪汪看向宫何,好像受到了天大的委屈一般,“诺儿便是宁死,也不愿意义兄为了诺儿受到侮辱。”
这话说完之后,苏诺环顾四周,东张西望地着急寻觅了一番,便直接朝着一块巨石冲了过去,竟是视死如归之态。
弹指之间,宫何已经到了苏诺近前,一把拉住苏诺,蹙眉道:“鸡毛蒜皮的小事,何必寻死觅活?”
凤无双忍俊不禁,当即附和道:“苏小姐未免太过于小题大做了一些,不知道的还以为我非要逼死你。”
凤无双再看宫何,顿时觉得心旷神怡,上前几步,再次分开了宫何与苏诺,气定神闲地开口道:“苏小姐最是注重名声,方才千叮万嘱要无双注意,男女七岁不同席,王爷切莫与苏小姐过于亲近,免得有人乱嚼舌根,传出一些闲言碎语。”
“苏小姐素来敏感脆弱,到时候只怕不堪忍受流言蜚语,便又要一头撞死了。”凤无双笑意盈盈地数落着苏诺的不是。
苏诺仓皇失措地看着宫何,意图解释,担忧凤无双的话,会让宫何不喜自己。
“凤姑娘,诺儿都是为了你好,你为何偏生这般说诺儿?”苏诺顿时泣下如雨。
凤无双处之泰然,朝着苏诺靠近几分,纤细素手便朝着苏诺面庞而去,状若想要为她擦干泪水,然而手臂上的青蛇,却已然张开了血盆大口,骋凶骋势地叫嚣了起来。
苏诺惊恐无状地后退一步,心底对凤无双气恼不已,偏生又要故作柔弱,不敢暴露,于是急中生智,便身子一软,摔倒在了地上。
宫何眼疾手快,大步上前,正要接住苏诺,苏瑾一个旋身,挡在了他的身前,一手截住宫何,一手已然捞起了正摔下的苏诺,顺手又在苏诺腰身一掐,心道:“我让你装,看你能装晕到什么时候。”
“王爷既然是苏小姐义兄,自然要为了苏小姐的清白着想,无双知道王爷在乎与苏小姐的姐妹之情,不忍苏小姐摔倒在地,无双代为效劳,替王爷分忧。”凤无双眉飞色舞地说完,已然搀扶着苏诺站好。
凤无双冷冰冰瞥了一眼苏诺,苏诺长睫颤动,凤无双心底噗嗤一笑,她能忍住疼痛,纹丝不动又能的如何?的确阻止了自己说她的坏话,却不能再阻止自己对宫何“为所欲为”。
凤无双的心思,宫何心知肚明,暗叹凤无双的霸道,却只是清冷开口道:“多谢。”
正在此时,宫何原本空空荡荡的身后,宫一已然站了出来,宫一等人,素来随身跟在宫何身边,方才不过潜形匿迹,这才没有被凤无双发现罢了。
凤无双一把将苏诺朝着宫一推了过去,宫一一声不吭地将人接住。
“送苏小姐回丞相府,告诉苏丞相,苏小姐素来体弱,应当在府中娇养,何况苏小姐又一向胆小,若是在外边受到惊吓,吓了一个魂飞魄散,这可如何了得?”凤无双讥诮开口,余光朝着宫何撇去。
事不关己,宫何面不改色,凤无双虽是生了七窍玲珑的心思,却也不知宫何心底到底在思量什么,对自己到底又是什么看法。
宫一毕恭毕敬看向宫何,见宫何不曾反驳凤无双,于是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好像根本不曾出现过一般。
风声鹤鹤,凤无双巧笑倩兮看向宫何,心道:“山不转水转,你不说我说。”
“说来无双与王爷可真是投缘,自打无双下山,见面最多的便是王爷,无双住在将军府,见几位表姐的次数都没有王爷多,想来这就是冥冥之中的缘分,老天早有的安排。”凤无双信口胡言,目含秋水,情深义重地看着宫何。
“时候不早,凤姑娘当回府了。”宫何丝毫不为所动,勾唇一笑,淡漠而疏离,“司马大小姐想必正为凤姑娘担忧不已。”
“本王先走一步。”凤无双显然没有要离去的意思,宫何干脆自己离开。
“站住,”凤无双声色俱厉,方才面上的笑容已经烟消云散,“王爷是苏小姐义兄,还不曾为苏小姐向我赔一个不是。”
宫何面色如常,显然没有搭理凤无双的意思,凤无双又跟上去一步,继续道:“方才苏小姐晕倒,可是我帮你接住的她,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王爷难不成便要过河拆桥。卸磨杀驴,不但不感激于我,还要抛下我一人在此?”
“可怜我一人寄人篱下,孤苦伶仃,无依无靠……”凤无双忽然自嘲一声,如怨如诉,刹那之间,泪眼朦胧,一声哽咽,便是豆大的眼泪簌簌落下。
宫何脚步一顿,回头便看见凤无双哭得梨花带雨,楚楚可怜。
凤无双抽噎几声,一副悲痛欲绝的模样,“天下人都说王爷是大英雄,保家卫国,为何不能护我?就是因为我是司马将军府的表亲,王爷便以为我图谋不轨?”
凤无双哭得悲悲切切,眼中却都是倔强与执拗,看得宫何于心不忍,竟是不曾再离开。
“我国公府突然发生如此变故,一夕之间,我便成了茕茕一人,还不到将军府,便与三表姐水火不容,这帝都之大,无双却没有一处容身之所。王爷你是天下敬仰的大英雄,无双素来敬慕王爷,因着无双也是大兴国的子民,无双以为,王爷一定会护着无双……”
“是以,无双想方设法与王爷亲近,除却对王爷的仰慕之心,便是因着无双心底对余生的惧惮之意,无双到底不过是孤苦女子罢了,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无双甚至想过陪着族人共赴黄泉。”凤无双不绝不休地开口,字字揪心,让人不忍卒闻。
瞧着凤无双这涕泪交零的模样,宫何到底是动了恻隐之心,心道莫不是当真是自己多疑了?国公府突遭变故,一夜之间,家破人亡,凤无双如今还能振作起来,的确不易。
如此一想,宫何非但不走,反向着凤无双靠近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