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上的军队已经到达朔水,离北境还有三天三夜的路程。一路上有王上统领大军,虽然艰难跋涉,但是士气一直高昂。
再看已经偷偷潜入北境的务功郎李顺,他和他的手下乔装打扮成灾民的样子混在已经被摧残得民不聊生的北境,等待林庆奎联系好的接头人,只要把北境军防图和作战计划交给接头人,他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在北境潜伏的这几天,李顺所到之处早已满目疮痍,有被蚩蛮放火烧焦的尸体,有被残忍迫害满身创伤的奄奄一息的百姓,还有流离失所的难民。
李顺无数次地问自己,他作为世朝的臣子,为世朝的百姓做了什么?
王上帅兵要平息战乱,自己不但没有为王上为世朝百姓分忧解难,还要出卖世朝的情报。
他心里很乱很复杂。
但是手下也有林庆奎的人,所以他不敢轻举妄动。
在接头的前一晚,李顺的亲信李金看出了主人的犹豫不决。李金避开耳目来到李顺休息的房间。
“大人,明天午时,我们要趁官府放赈灾粥的时候,在南门外和接头人见面,到时候林大人的手下保证接头的顺利和接头人离开,我要保护大人顺利离开北境。按照林大人的计划,等我们赶回金都的时候,应该朝堂都被安稳住了。”
李金是李管事的儿子,从十几岁就跟着李顺做事,在李顺身边快十年了,为人稳妥实在,很让李顺放心。
现在在北境,远离家乡和朋友,李顺眼前只有李金一个可靠可信的人。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也想把心里话讲给李金听。
“李金,你说我们这次行动,到底是对还是不对?”
“大人,您在担心什么?大人若是看得起在下,可以讲出来,在下替大人分忧。”
“明天我们把军防图和作战计划交给他们,我们完成了任务可以走了。那北境的百姓呢?我们又替他们做了什么?”
“大人,您的忧虑在下明白,但是大人您想,如若王上这次没有采纳林大人的意见,而是听信亲王派休养生息的意见,按兵不动,是不是北境百姓更苦?我们这次来到北境,亲眼目睹了,便会有想让祖国山河更加富强的愿望,如果我们革派能够坐上那个位置,是不是我们将来就更有能力保护国家的子民了?在下愚见,还希望不要污了大人的耳朵。”
李顺当然不会被三言两语就说服了。但是李金的话不无道理。
从前的朝堂不就是这样,你不是当权派,你的声音,你的奏折,你的意见根本不会被注意到。尤其是自己连堂上官都不是,还没有可靠的靠山,就更没有人注意到自己。
李顺现在可怜北境的百姓。
如若李顺的仕、途在崔氏世朝一直平平无奇,他又能为百姓做什么呢?
但如果变成李氏的王朝,他不算是开国元勋,也算半个皇姓宗亲吧?念在他北上传送情报这种危险的任务,官升两品,做人做事也就有分量了。
这么一想,李顺把自己劝了劝,也算能够接受现状。
而且情报就在自己的枕头下面,如果明天送不出去,他别说回金都了,林大人的手下当场就可以让他血溅五步。
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认准了走下路。犹犹豫豫、徘徊不决的人往往死得很惨。
李顺让李金请来了林大人的两位手下,再次商议明日午时的接头计划。
确保他们行动的每一步都精准无误。到时候接李顺和李金混在逃难的人群里出城后需要的马车也在指定的地点等他们。
安排好所有事项,只等明日午时。
王上带领的军队今夜驻扎在朔水边。今晚修整好,明天渡水,之后就会连日赶路,中间不会停歇。
所以全军上下都吃饱喝足,准备好好休息一番。
沈洪刚将军在自己的营帐中端坐在上位,左右两边各有三名属下,分别来自不同军属。账外也是层层守卫,一只蚊子都别想飞到营帐内,因为今晚的部署关系到革派的大业,一定不能让他们会面所谈的内容泄露出去。
“今夜请各位前来是有要是相商。”沈洪刚气如金钟,嗓音扎实有力。
“沈将军请讲,是不是上头有指示?”这个说话的是营军将领赵光。
沈洪刚点点头说道,“‘蛇眼’说,让诸位在与蚩蛮第一战的时候一定要全力以赴。”
“全力以赴?”锴军将领郑治辉不解地问道,“可之前……”
绶军将领陈逊也问道,“对啊,‘蛇眼’是不是说错了?之前消息都说,我们尽量要拖住王上。”
沈洪刚摆摆手,示意众人听他说完。“第一战的时候一定要告捷,让王上知道在他的带领下,军队威力十足,愿意乘胜追击。”
众人点头,可是照‘蛇眼’之前的安排,想让王上被困在蚩蛮局内,恐怕很困难。于是赵光问道,“在作战的时候,绶军是紧随王上其后的,如果乘胜追击,不知道绶军的将士们愿不愿意牺牲。”
陈逊顿声说道,“我们绶军弟兄,愿为‘蛇眼’赴汤蹈火,成就大业!”
郑治辉抱拳问道,“沈将军,‘蛇眼’对我军有什么安排?”
沈将军沉思片刻说道,“安排我们的安排,营军打响第一仗,绶军随王上被困蚩蛮之后,蚩蛮擒住王上,必定以为我军会军中大乱,但是他们也受大挫,毕定不敢再出兵,要退回北方。到时候锴军留守在北境保护北境百姓,也随时打探蚩蛮和王上的动向。一定切记,王上被擒之后,你们要即刻控制崔王手下的人,为崔王所用的亲王派如果不愿投诚,你们也要拿下。”
三军首领把今天的谈话谨记在心。
最后沈将军又补充道,“大家切记,事成之后,崔氏为旧派,旧派之人,能斩草除根就不要留下后患!切记!切记!等大功告成班师回朝的时候,新王会给各位论、功行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