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见皇后娘娘。”
“钟离信,你进宫做什么?”在御花园见到他,贺兰如祯心里有几分高兴。
他救了她的命,她都没有机会好好报答。
“藏书阁年久失修,陛下让在下主管修葺之事。”钟离信又忍不住夸赞她,“娘娘今天气色不错。”
“少来。”贺兰抬步继续向前走。
钟离信理所当然地跟着,“听说娘娘抓到了一个窃贼,可有问到什么?”
“此事不劳你费心。”
“倒也不是在下想操心。”钟离信的言语恳切,“只是希望娘娘点到即止,不能有损娘娘的贤德之名。”
“你直接告诉本宫,不妄动私刑不就行了?”说个话还拐弯抹角。
钟离信尴尬地笑笑,“在下就是这个意思……”
“你不是要去修葺藏书阁吗?跟着本宫做什么?”贺兰如祯没好气地问。
跟在他们二人身后的翠桃倒是纳闷,怎么如今娘娘和小侯爷的关系这么好?像是认识了好久似的。
只是翠桃哪里知道,贺兰如祯与钟离信,一起经历过生死,关系也就自然有所不同。
“不急不急。”钟离信云淡风轻。
见到这位嘴硬心软的皇后娘娘,天大的事他都给抛到九霄云外。
“还不急?”贺兰如祯轻蔑地看着他,“小心陛下治你个渎职之罪。”
“就算陛下治了我的罪,我想,娘娘也会替我求情的。”钟离信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这么大的把握。
贺兰如祯就知道不能和他聊天,一聊天就准把自己给气着,“无可救药。”
“叔母。”钟离信轻唤一声,“您要不把那个丫头给我审审?”
“本宫不要你管。”
贺兰如祯才回答完,竟然发现翠桃在忍笑。
笑?有什么好笑的?
贺兰如祯想了想,瞬间了然,这还是翠桃第一次听到钟离信把她唤作叔母,自然好笑。
贺兰如祯只好对翠桃吩咐:“你先回去。”
“可是娘娘……”翠桃有点不舍。
贺兰如祯知道翠桃在担忧什么,便开口道:“有小侯爷保护本宫,本宫没事。”
“是。”
翠桃回披露殿,为贺兰如祯准备最喜欢吃的点心。
话说娘娘的饮食习惯变了好多,以前不喜欢吃的东西,现在尤其钟爱。
“娘娘,其实有时候审人,用暴力是不行的,得用智慧。”钟离信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瓜。
贺兰如祯白了他一眼,“你是在说本宫蠢?”
“娘娘误会,我岂能有这个心思。”钟离信想着,自己虽然是皇后的救命恩人,可是皇后对自己,倒像是没有半分的好感。
“钟离信,你好好修你的藏书阁,瞎掺和本宫的事干什么?”她实在是不愿意继续给他添麻烦。
“叔母。”他又用了这个不太好听的称呼,“作为侄儿,替您分忧是应该的。”
“完全不用。”贺兰如祯分外认真,“你呢,明哲保身最好。”
“其实,我倒是有一事不明。”
“什么事?”贺兰如祯有点跟不上他的思维节奏,莫名其妙地,就转移了话题。
钟离信盯着她的双眸,一字一句地问道:“究竟是什么,让娘娘变了?”
从前的皇后,端庄贤淑,不会开玩笑,不会打人,也不会与后妃对着干。
可是现在的皇后,完全就像是另外一个人。
“你觉得是什么?”贺兰如祯冷笑,“如你所见,本宫的亲妹妹惨死,本宫是不是要替她报仇?既然要报仇,是不是就得磨练出坚毅的性子?”
“所以,是仇恨让娘娘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对。”贺兰如祯毫不隐瞒,“如仪的死,碧玉的死,让本宫明白,弱小善良,只会被欺负。”
“那么……”钟离信想了想,才问道:“侧妃的死,是何人所为?”
“这个不关你的事。”贺兰如祯又恢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你只要答应本宫,替本宫保管这个秘密,不让别人知道如仪已死的消息。”
“好。”钟离信点头。
“伤药做好了没?”贺兰如祯突然记起这件事。
钟离信摇头,“没有,时间不够。”
“好吧。”贺兰如祯叹了一口气,“以你这做事拖拖拉拉的性子,估计明年都做不成。”
“叔母怎么这样说。”
“对待陛下的吩咐你都如此懈怠,更别说是本宫的话,想来,本宫就不该请你帮这个忙。”
修葺藏书阁,倒也不算是什么太难的差事,陛下既然把此事交给他,也就是相信他能够做得好。
可是他这个家伙,却缠着她问东问西,若是让陛下知道,铁定龙颜大怒。
“才不是。”钟离信连忙否定,“你的话,我一直放在心里的。”
“什么?”不知为何,贺兰如祯竟然从中听到了更深的一层含义。
但愿不是她多想。
钟离信从怀中掏出一只小药瓶,“方才是开玩笑的。”
贺兰如祯愣了愣,才接过来,问道:“这是你以前做的?”
“不是。”钟离信回答,“最新做的,效果很好。”
“貌似你的眼圈有点黑……”贺兰如祯这才注意到他容貌的变化。
“当然。”钟离信打了一个哈欠,“熬了好几个夜晚。”
贺兰如祯的心中有一丝悸动,他熬了好几个夜晚做伤药,以备她不时之需。
他怎么对自己这样好?
或许是上一世受了太多的伤,现在只要是有人对她有一点点的好,都足以让她感动许久。
“叔母谢谢你。”贺兰如祯笑了出来。
这一声自称,从嘴里说出来又有点怪。
“不用……”钟离信像是在强忍着笑意,就像方才的翠桃一样。
贺兰如祯一头雾水,“钟离信,你的脸怎么红了?”
“有吗?没有吧。”
“真的有。”贺兰如祯是看着他的脸变红的。
钟离信捏了捏自己的脸蛋,“不可能会红啊……”
“你还能控制自己的脸红不红不成?”
“实不相瞒,我真的可以控制。”钟离信说得认真,“只是今天,好像出了点意外。”
“得了吧,你骗谁呢。”贺兰如祯可没听说过谁有这样的本领。
而且,对于钟离信这个家伙来说,控制不说话比控制脸红更加重要。
“本宫回宫休息,你快去藏书阁,陛下要是知道你偷懒,仔细你的皮。”
“原来叔母竟这般地关心我。”
钟离信望着贺兰如祯的身影渐渐远去,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自言自语道:“红什么红,不许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