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千楹身子又低了一些,故作歉意。其实……她内心早已暗爽不已。
体内的千岁也是后知后觉,才不忍感慨一番:“主子,你这可是玩的好计谋啊!贼喊捉贼,颠倒黑白,厉害厉害!”
“你是早就知道了,这玉芙清和赫连夜南想借这个机会除掉你,只是他们没想到你会活过来,现在还开始反击他们,真是大快人心。不过?我救你之时,可没见到什么野兽啊!”
千岁不明她的用意,只能是自己慢慢琢磨。
总而言之,让赫连夜南猜忌,也不过是宁千楹的第一步。
也的确……因为宁千楹这字字句句都是伤痛无比,加之事情还没有弄清楚,就险些蒙蔽了他赫连夜南的一双眼睛。所以……赫连夜南忍住心里的躁动,只好细心安抚她:“既然皇后受了惊吓,就好好回去歇息。”
“只是……”赫连夜南还在疑惑。
宁千楹抬眼茫然,问:“殿下还有什么吩咐?”
他失笑,很是不解:“皇后碰到的野兽,应当是那些参与射猎的人不小心放过的猎物,待本王查实,若真是如此,那就是本王手底下的人,误伤了皇后和清儿,此一大罪,绝不姑息。”
“那……”宁千楹眼眸一沉,暗自觉得痛快不已。
他赫连夜南?也有慌乱的时候?呵……
宁千楹锁着眉头,很是担心说:“殿下还是先去找找玉妹妹为好,不然……臣妾绝不安心。”
赫连夜南微微点头,已经下令:“尹如风,快带些人去找回玉妃娘娘!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再有!去问问手底下,今日有谁猎杀了一只野兽却侥幸令其逃脱的,速速带过来治罪!一个时辰后,命人启程回京!”
尹如风接令:“是——”
待人声散去,四周静的出奇……
宁千楹看着赫连夜南走来走去,捶手顿足,显然是心虚。
只有她自己,心平如水,畅快淋漓。
清风一过,有一道身影蹁跹而来,任梨梦着一身淡黄团锦繁花裙,双袖盈盈,令其玉姿美态很是引人注目。加之她素来喜欢金丝镶玉的簪,所以极好认得出来。只不过……宁千楹一向不喜欢这任梨梦的目中无人。
她此间面见,是呈着自己新做的茶酥点心。
“见过皇后,见过殿下,臣妾闲来无事做了一些可口点心,可否赏梨梦一个面子?”她媚眼一拋,让赫连夜南都醉了三分。
赫连夜南本来心事重重的模样,一见任梨梦这样乖巧懂事,反而舒心下来。
“还是梨梦体恤本王。”他正要伸手……
任梨梦突然一瞪宁千楹,便将她的身子一挪,愣是挡住了。就是这么千钧一发,任梨梦还能够平心静气一笑:“不过?我听说皇后娘娘素来不吃甜食,倒不如让臣妾都给殿下好了。”
宁千楹身子躲开,看见这小骚狐狸又在搬弄唇舌,其实是有所不快。
放在之前……她必然是一笑而过,怎么也不敢接招。
可现在?可大不一样了!
她拍了拍袖口的动作显得洒脱,倒是胖让赫连夜南看得一愣一愣,点心拿在嘴边,却迟迟不敢动。接着,一声似笑非笑传了过来。
“妹妹记性一向都好,所以姐姐从不担心,但是要劳烦妹妹在回宫后,一定要将先前各宫姐妹们都要手抄的三份经书在三天后交于本宫,不然……太后若是问起,我可不似妹妹的记性,怕是无法替妹妹辩解一二呢。”
“你——”任梨梦瞬间气结!还被她一番话直接逼得梗住!
真是见了鬼了!以前自己怎么都不抄写经书,这个摆设一般的皇后也从来不敢刁难自己,可是今日?她这是吃了火药?还是一张嘴变成了刀枪?
任梨梦脸色已经难看,便端着盘子咬牙切齿。
赫连夜南干脆放下点心……再看这两个,一个神气十足,一个没了脾气,只好怒了几句:“好了,本王带你们出来,是见见世面的,不是叫你们出来斗嘴的,你们都各有心思,本王清楚。”
然后他话锋一转,突然责怪任梨梦。
“你也是,太后素来最喜庙堂洗礼吃斋念佛的事,你偏偏不上心,本王罚你,现在就回去写去。”
“我?”任梨梦直接一傻……身子僵直不动了。
又是见了鬼了,这可是殿下第一回教训自己啊!
可就在任梨梦失魂落魄之际,宁千楹还要添油加醋几句:“殿下也全是为了妹妹好,妹妹应当领情才是。”
“你,我,哼!臣妾告退!”
任梨梦气急败坏!一下子暴走而去!
宁千楹看着她那夹了尾巴逃走的样子,不禁一笑了……今日,要是再不好好收拾收拾这些个只会为非作歹的小女人,只怕她自己以后的好日子,就真的到头了。
赫连夜南喜悦全无,背过手后,他便苦笑:“都说唯有君子与小人难养也,本王养了你们这一堆小人,只怕是以后还要天翻地覆呢。皇后就先去休息吧!本王还要去询问将士。”
既然要走,宁千楹绝不会留,依旧无心道:“臣妾恭送殿下。”
待人都离去……宁千楹才释然不少,也勉强松了一口气。只是体内的千岁,又在发问:“我居然一点也看不懂你的所作所为,气走了两个人,你还怎么收拾他们?”
宁千楹勾唇邪魅,自己是心知肚明的。她仰头望天,霍然起来:“我总有时间的,总有时间一个个慢慢收拾他们。放在以前,我肯定只能是做一个不能说话的闷葫芦,但……我如今有你相帮,那就是刀枪不入了。”
“殿下……找,找到了。”一个将士跪在赫连夜南面前,已经汗如雨下。
赫连夜南微微转身,已经有些忐忑不安。这是去寻清儿的那一队人马,过了三刻才回来,现在………已经回禀:“殿下,我等是在半崖坡上,找到了玉妃娘娘的尸体,经医师查验,的的确确是被攻击而受了伤,接着又失足跌落的。”
“你说什么?!死了?!”赫连夜南难以置信,突然发了狂似的掐住那将士,狠狠质问他:“你再说一次!再说一次!玉妃并非被人若杀,而是无意掉下山崖而死?”
“是……请殿下万万节哀。”
赫连夜南浑身一颤,顿时心疼不已,又被那种伤痛割喉,已经难过起来。不过是短短时间,久发生了这样意料之外的事,这要他如何冷静?如何能够心安呢?清儿……可是他最宠爱的女人,如今?已经死了?
他气得面红耳赤,却也只是抽着呼吸,久久不能接受罢了。但是有一点,赫连夜南绝不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