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大桥将姚人语送回去,豪华轿车停在楼下,邻居们见姚人语回来,连忙拉着她说,你妈妈开煤气自杀啦!现在已经被送到医院去了!
抢救室门口。
姚人语站在外面,她面无表情,但是内心还是十分的害怕,她牵着江大桥的手,手心里有些汗。
过了一会儿,医生从里面出来,摘下口罩告诉他们,抢救无效,身亡。
仿佛做了一段冗长的噩梦,她吃着鸡腿,喝着可乐,画面忽然变成抢救室的门口。姚人语从床上坐起来,背后还冒着冷汗,她长舒了一口气。
姚人语起床,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咕噜两声一下子就倒进喉咙里。她实在是太渴了,感觉一辈子都没喝水似的。
走到冰箱面前,将冰箱打开,一阵冷空气袭来,这种感觉仿佛有些熟悉。
“哐。”
姚人语第一次走进太平间里,就是这种冰冷的感觉,顺着墙走到最后,那张床上躺着姚芳的尸体。
如果那天自己没有和江大桥去吃饭,她也许能早点回家,早点回家也能早点发现昏迷不醒的姚芳,就和原来一样,一样的那么及时。
而躺在冰冷床上的姚芳也以为女儿会发现自己,然后给江大桥打电话,把自己送进医院。算好了女儿回家的时间,她才开的煤气。
可是……
姚人语关上冰箱,拿出一盒速冻饺子,“哗啦”一下全倒进煮沸的锅子里。
饺子沿着锅边缘翻滚,打个圈,外表的一层冰,渐渐的融化在沸水里。
客厅外,手机响起,姚人语合上盖子走到客厅,一看,是江漫打来的,她按下通话键。
“人语,起床了吗?”
“嗯,起来了。”
手机另外一头的江漫刚从外面跑步回来,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接过一杯矿泉水喝下,这才缓缓说道:“下周的音乐会,我有参演,你有空过来看吗?”
江漫从小学习钢琴,现在是知名乐团里的钢琴家,每个月经常各地有演出,这次正好在本市,想着就和姚人语打电话了。
姚人语问:“周几啊?”
“周天,你有时间吗?”
姚人语思忖了一会儿,周天应该没什么事,但是想着江漫叫自己去,怕也是要把江大桥叫去,刚准备说算了,结果江漫先开口了。
“行了,我发电子门票二维码发给你了,位置很好,这票很难得。上次我回国之前,你都说想看了,现在是个机会。”
江漫很热情,姚人语不敢再反驳,只能答应。最后,江漫还嘱咐了一句:“一定要来哦。”
这个“哦”字的尾音拖得很长,带着几分可爱,就挂了电话。
没多久,电子发票就辗转到了姚人语的微信上,打开一看,二维码安静地躺在屏幕上方。她看着手机屏幕,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又吐出。
别人太热情,有时候对于自己来讲,真的是一种负担。
负担另外一个源头,江漫倒也是松了一口气,她将毛巾擦了擦额头汗丝,坐在沙发上。正好此时,江淏从二楼的房间出来,睡眼惺忪。
“姐。”
江淏穿着睡衣,缓缓从乳白色大理石瓷砖的台阶上走下来,他揉了揉眼睛,来到一楼餐桌旁边。
阿姨的牛奶已经倒好了,他喝了一口,算是稍微清醒了些。
“下周音乐会,我邀请了人语过来,正好咱们一家人去。”江漫说道。
听到这句话,江淏算是彻底清醒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他皱着眉头扭着脖子问:“姐,你这是干嘛呢?”
心里猜到江淏会这种态度,江漫耸肩,表示这已经是她最后的决定,不可能去改变。
江淏无语,一大早就听到这种事,心里难免堵得慌。
“你好不容易回来一次,多陪陪周医生不行吗,每天操心那么多,不累啊姐?”江淏一大早便开始抱怨。
江漫一笑,已经知道这个弟弟会这么说,她摇摇头,翻看了桌上的英文报纸:“那天,你也必须去。我和父亲已经说好了,周医生夜班来不了。”
江淏叹了一口气,毕竟自己亲姐的音乐会,他怎么敢不去,又难得回来一趟。不过听到最后,江漫说周医生值夜班,偷偷瞧着她的眸子有些暗淡下去,江淏便知道自己不敢多问了。
客厅的声音貌似戛然而止,后来江漫起身,去房里换件衣服,江淏瞧着她纤细的背影慢慢的远去。
说起周医生,是江漫的男朋友,从大学毕业之后在一起,说起也有几年的时间。其实早就该谈婚论嫁,可因为各自工作越来越繁忙,事情也就耽搁下来。
江漫一直忙于音乐事业,巡回的音乐会也一直都有,她属于年轻音乐家,最近在乐团的地位越来越明显,自然是忙了。
周悦然重点医院的年轻骨干,手术加班已经是常态。江漫好不容易来本市开音乐会,他都因为开学术会议,来不了。
自然,两个人的共同语言渐渐变少,算起上一次见面,可能还是两个月之前了。
江漫站在浴室里,弯下腰,低下头,洗了把脸,脑子忽然闪过周悦然的样子。不知道是不是太忙了,竟然感觉自己忘记了他的样子,渐渐的有些模糊。
这才几个月没见面啊,江漫有些慌了,擦完脸,换了一身衣裳从浴室里走出来。她找到手机,打开微信,点开周悦然的头像,发现他们的聊天记录停留在一周之前。
打了几个字,江漫不知道是发出去,还是删除。脑海里组织了一连串的语言,临了,却发布出去。
怎么会这样,江漫叹了一口气,她竟然怕自己发信息打扰到他……
还是打电话吧。
江漫最后还是把电话簿打开,搜到“周医生”的名字,按下了通话键。
“您拨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想了半天怎么跟周悦然说,结果电话打不通。江漫带着几分无奈,将手机放进口袋里,她坐回钢琴面前,摸着琴键。
这几年,除了弹琴,她好像什么都不会了。就连最简单的沟通,不管是和谁,和姚人语也好,和周悦然也好,她好像都很失败……